• 2008-12-31

    2008-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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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姆·贾木许《dead man》海报 

    2008年最后一天。 

    每个夜晚,每个清晨,有些人注定痛苦。
    每个夜晚,每个清晨,有些人注定快乐。
    有些人注定快乐,有些人注定承受无尽黑夜。

    当Nobody把那艘载着威廉·布莱克的独木船推向大海时,一个看似荒诞却也合情合理的结局来临。

    而现实中,2008年也在一阵骂声中即将翻过。老李和我说,08年的元旦她和木东站在街上看着雪花飘飘,而我记性总是那么不好,我忘了2008年元旦我在做什么了,上海总是那么不爱给人回忆。

    《dead man》很适合被当作一个终结一段过去又开启一个未知的未来的电影,有些人注定快乐,有些人注定承受无尽黑暗,但新的依然要替换旧的,尽管只是时间。《dead man》真是一部杰作。

    祝大家新年快乐。

     

  • 北野武《花火》海报

    有些朋友找我借碟,开口要么是“健康的情色片”、要么是“温情片”(《中央车站》那样的),我对这些片子其实都不大感兴趣,真正的情色不在彼“情色”中,真正的“温情”不在彼“温情”中,当然,是就个人口味而言。大概盘算起来,我喜欢的电影,不说导演,单单就题材和影像风格来说,是像《花火》这样的,梅尔维尔《红圈》那样的,亨利-乔治·克鲁佐《恐惧的代价》以及雅克·贝克《洞》那样的。这是什么赏味呢?

    《花火》中北野武亲扮的西佳敬可以说,是一座原来连通大陆的岛屿,后来随着猛水的涨潮,将唯一的桥梁淹没,成为一座孤岛。孤岛总是沉默的、安静的却又暗含汹涌的内在。影片始终都用一种静力去表现外部喧嚣的压力,早死的女儿、得了白血病晚期的妻子,还有因为下半身瘫痪而导致妻女离己而去的搭档老警察、高利贷的压力、对逝去同事的内疚等等,北野武将这么大一张足够笼罩任何人的网套在西佳敬身上,这个面部半边瘫痪(虽说是北野武,但用在这个警察身上也未尝不可)的警察决定和现实掐个鱼死网破,在大量的静态描述后,影片后半部主人公决定与现实撒手一搏后的杀人,让人深感痛快时又对其颇为同情。影片中通过瘫痪老警察的视角展现了许多绘画,这些绘画与叙事本身经常重叠(通过淡出方式的处理,画面的重叠以及在剪辑上的相关性切换),用静谧的平面语言来预告片中几个角色的走向。

    吸引我的是,在生硬的冰冷的现实世界中,北野武也展现了西佳敬与其妻子最后的温情,正是这种倚靠在残酷背景下的温情让西佳敬决定以自决的方式保住这种温情,我并不认为那是种绝望后的选择。西佳敬最后营造的美好世界,包括看雪、猜纸牌、意大利烧烤、敲钟、看海等要件,都与另一条残酷的现实之线完全分开,无疑,那个世界让他回到了平和,恢复了观看世界的纯真视角。

    像《坏孩子的天空》、《座头市》这样的电影并不以深度见长,但北野武最大程度地保持了对电影的纯真,青春是一场欲望的纯真,酷酷的座头市是对武士的纯真,那么《花火》则把深度挖掘了出来,并保持了一如既往的纯真,虽然,这种纯真是以残酷的方式收鞘的。

    告诉下我的朋友,我喜欢的纯真和温情就是这样的。《破浪而出》吸引我的地方亦莫过于此。

  • 2008-12-28

    破浪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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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斯·冯·特里尔《破浪而出》海报

    凤凰街的凌波音像因为经营不善,濒临倒闭。那日暖暖到苏州圆了我们谋划了六年的见面梦,在同润湘菜馆吃过晚饭后,酒足饭饱压马路,遇见音像店惯常性地拐进去。本来想带她到摇摆廊淘碟,可是摇摆廊大概也因为受不了凤凰街昂贵的店租搬到竹辉路去了,于是只好将就地在凌波音像。其折扣牌写得并不清楚,我还拿了一张布莱恩·德·帕尔玛的《剃刀边缘》问老板D9和D5各给什么行情?老板说:D9五块钱,D5三块钱。天,这是天上掉下来的便宜吧?不过看到那些碟已不像之前那么光鲜,大概嗅觉比我们灵敏的人早已捷足先登,狠狠淘过一次。我们抱着捡便宜的心态准备大淘特淘。以前在上海碰到过卖打口碟按斤计算(一斤5元)的老板,我感谢这些计量单位异于常人的彪悍老板。

    秀秀我淘到的好东西:

    北野武套装,13张碟,D5;

    拉斯·冯·特里尔-良心三部曲套装:《黑暗中的舞者》、《白痴》、《破浪而出》D9三张+访谈D5两张;

    吉姆·贾木许作品集套装:《地球之夜》、《三个蓝月亮》、《离魂异客》、《幽灵狗》D5四张;

    其他的有:

    吉姆·谢里登:《我的左脚》精装版D9

    奥利弗·斯通:《生于七月四日》D9

    大岛渚:《爱之亡灵》D9

    保罗·托马斯·安德森:《不羁夜》D9

    路易斯·布努埃尔:《中产阶级的审慎魅力》D9,《欲望的晦涩目的》D5

    尔文·温克勒:《四海本色》D9

    安哲罗普洛斯:《永恒和一日》D9(我那套安哲的压缩碟可以慢慢淘汰掉了)

    约瑟夫·冯·兴登堡:《放荡的女皇》D9

    德莱叶:《迈克尔》D9

    伊那里图:《21克》D9

    伊斯特伍德:《城市热线》D9

    山姆·佩金法:《午后枪声》D9

    IFVA得奖作品选集:D9(包括贾樟柯的《小山回家》、余力为的《美丽的魂魄》等)

    Roland Suso Richter:《通往自由之路》,双D5

    库布里克:《杀手之吻》D5

    文德斯:《别来敲门》D5

    简·坎皮恩:《甜妹妹》D5

    詹姆斯·曼戈尔德:《伤心往事》D5

    科斯塔·加夫拉斯:《父女情》D5

    迈克尔·哈内克:《趣味游戏》(欧洲那版)D5

    ……累死了,不打了,还有一些,改天看完电影再打上来。上面的有的是看过了,买来收藏的,有的没看过,证明接下来将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会在家里当宅男。那天晚上我和暖暖各自抱着一大堆碟回家,心里别提有多乐,像我们这种小影迷,这样的好事可能最能带给我们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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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上抱病看完《破浪而出》,看完一愣一愣的。之前看过关于丹麦电影的DOGME95电影宣言资料,当时还想,电影可以这么做吗?这么多的框框限限多少是在为反抗而反抗,这么多的反规定多少是在为了标榜而标榜,这么多的口号多少有点耸人听闻?

    作为其中的一面大旗,拉斯·冯·特里尔虽然并没有按照“规定”按部就班,但可以看见电影中无处不在的DOGME95执行“条款”了。片子从始至终的手提摄影,部分镜头的跳接,录像直接转胶片的浓厚颗粒感,以及无规则的剪辑手法,其所带来的观看体验确实与众不同。那么,这些手段在表达上给电影带来了什么?

    首先,我还是认为,这个故事主题上的震撼仍应该归功于编剧上的独到。余下所要讲的,不过是电影语言对于题材的执行效果。手提摄影在两个半小时的电影长度上虽然容易给观众造成审美疲劳,但只要你熬过半小时,习惯它的晃动和无规则,也就心甘情愿地为其“塑造”了。作为罗织故事逻辑的跳接手法、无规则剪辑(还有别的)在很大程度上破坏了观众对故事的经验上的想象,它渲染的是故事的真实度,然后,大量的特写镜头似乎是在传达:故事离我们很近,我们离故事也很近,故事并不是虚构的,故事是客观存在的,尤其是故事渲染的主题。

    当最后扬走出船舱,听到来自天主的钟声时,贝丝的灵魂得到抚恤,一个关于“癫狂”而“纯粹”的爱的载体在为神的圣徒们主宰的现实世界中不被包容和理解,却在死后得到了神的圣启和首肯。可以用很多理论来研究这个文本,比如福柯的《疯癫与文明》,但显然,按照个人的观影习惯,我还是更关注“疯癫”本身。北欧电影的一大特质就是强调个体在看来属实有点荒谬的宗教、伦理环境下如何被戕害,而正是这种表达本身,模糊了北欧文化的具象特征,让人更加迷恋于其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德影响力。

    在表演上,艾米利·沃特森确实奉献了伟大的表演处女作,她将“贝丝”这个角色的纯粹(次次在教堂扮演上帝和自己之间的对话)、无助(勾引男人后被小孩砸石头,被母亲关在门外)、勇敢(尤其是为了“爱”——注意,是“爱本身”)表现得层次丰满,可能谁也不会在电影开头时猜到这个角色为了爱能够做出这么多牺牲,她天生就是为爱而存在的,爱是她存活的唯一指引和动力,但是她的爱天生要被世俗、宗教、伦理裹上敌对的外衣。人人心里都捏着那把为她的爱掂量斤两的不轨之“秤”,却也不会有人知道(包括她的丈夫扬),这种爱才是爱本身,和人类开天辟地以来为爱加上的任何枷锁无关。

    相对于《破浪而出》,《黑暗中的舞者》明显开始有讨好观众的迹象了。不能因为如此,就说后者不好,只是在个人的观看习惯上,我更推崇《破浪而出》。

     

  • 2008-12-25

    about illu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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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们觉得你外在表现出来的

    有时有理想人格的倾向

    其实内在不是这样

    两者之中

    有一个是幻觉”

     

    哪个是幻觉?幻觉那一部分,会不会将我毁掉?

  • 2008-11-04

    SAD BUT TRUE_(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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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没有卧铺票了,只有座票。”

    “有其他车次吗?”

    “不好意思,都没票了,其他车次也没有卧铺,况且这趟车是最快的。”

    “那给我一张明晚的吧。”

    198元,谢谢。”

    “请问一下这趟车几点到上海?”

    “第二天早上6点左右。” 

    第二天早上6点左右,我正好去看看这个遥远的城市是怎么从睡眠中犹抱被子半遮脸地苏醒过来。在那座城市,我将再一次以另外一种形式和瑶交融在一起。也许得到任何蛛丝马迹都可以中断我对她的想象(就像上面所想的那些)。事实上,我真得累了,我以为我找不到一种适当的方式对自己的过去划一个句号,或者给自己一个心满意足的解释。于是我将这种希冀系在那样一个遥远的城市上。

    由于对于现今拐骗儿童的社会案件的恐惧,我不敢把女儿直接交给保姆,而是将她送到年迈的父母那边,她强烈要求带上她的熊娃娃,大概小女孩心目中总是有一种类似于对《猎人之夜》那样的恐惧吧。 傍晚是鸟雀归巢的时候,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就出门了。

    我不知道那座城市的温度,但我也不想就这么一趟尴尬的旅行张罗太多东西。离婚证书、分产证明还有一些关于车的文件,齐整地装在公文包里。很奇怪,人们往往认为,分手的证据应该被销毁,可是这些文件将成为我漫长一生的档案中的一部分,仅此而已,并不能够帮我了却什么。带着它们我将去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做一个似乎已经拖延了两年多的了结。 

    不,说不定不是这样,说不定不能够了结,说不定是重新开始。 

    说不定。 

    我是多么渴望重新开始啊,不管以形单影只的姿态还是找到下一个路口。 

    不知道你有没有试过那种感觉,耳边响着熟悉的歌声,却满目是黑夜里陌生的风景。我的座位是靠窗的,途经的风景是各种各样的营生:一个老人牵着黄牛在夜幕降临的土地上耕种,丝毫没有夜归的意思;一辆大型的推土机正在填一个小面积水域,尘土飞扬,创造大陆;一队刚从工地上回来的工人,有的捧着装满工具的施工帽,有的正歇在路边点燃没有烟嘴的卷烟。然后,右边是一个女人。歌里面唱道:哀伤编织成网,夜从此又黑又漫长。这时候,这个女人的脑袋倾斜在我的肩膀上——她睡着了。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累了。她的行李简单,说不定又是一个轿车按揭案的第二被告。刚上车的时候她就瞄到了我的车票,她还建议我们到上海后同行。 

    “我和你一样,也是第一次去上海。”她是这样说的。

    “我是去玩,没什么正事。”我有点排斥密闭和人多的空间,所以想不出更多的话。

    “我刚好也是去玩。可以结伴啊。”她又说。也许是她看到我眼睛正盯着窗外吧,她可能察觉到我没多大兴趣,于是和其他人搭讪。

    “上海没什么好玩的。”她对面的一个年轻人回答她。

    “你怎么知道?”

    “我是上海土著,我们那出不出野人我能不知道吗?”对面那个年轻人明显比我幽默。

    “真的,你是上海的?”他是上海人这个事实明显勾起了她的兴趣。

    “那上海话好听么?能不能说两句给我听?”她兴致勃勃地追问。

    “阿拉撒哈尼。猜猜什么意思。”那男的马上满足她,他的声音很雄浑,但是和电话里的陈办事员一样,充满优越感。特别是接下来旁边的人都加入猜测这句话的行列时,他一脸的自豪。最后很明显大家都猜不出来,那男的只有像公布获奖名单一样把答案告诉大家。

    “我是上海人!”他一脸笑容地跟大家宣布。他把语音重点分别顿在“我”、“是”、“上海人”上,也就是说,这句话说得铿锵有力,每个词汇都是重音。 

    基本上我觉得我对他们的谈话一点都不感兴趣,所以我只好戴上我的耳机,继续游离在熟悉的音乐里和陌生的风景中(事实上窗外一片黑暗)。到晚上的时候,他们终于说完了,那个女人大概说得有点困了,于是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她靠上来的响动把我弄醒了。 

    “他把头靠在我肩膀上,你知道,在旅途中,总是会有这么些疲惫的人,我也是其中一个,我们要不把自己的肩膀借给别人,要不就是借别人的肩膀在旅途中小憩。”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曾经借肩膀给很多人么?”我脑海中有一种声音回答了上面那个人。

    “这个与数量无关。”那个声音接着说。

    “那与什么有关?长相?说不定靠别人肩膀的人心里没怀什么好意,只是变相搭讪。”我强词夺理。 

    “你不应该吃这个醋。”她在辩解。

    “你不知道那种感觉,”她接着说,“那种在路上的感觉,每个人都像是朝圣者却不知道路途的远方和尽头,但因为骨子里流着同样的血液,所以他们就像亲人。”

    “包括他吗?于是你们可以很从容地坐在一起喝酒,我却要给女儿换尿布?”

    “我们只是普通旅友情感,你想多了。睡觉吧。”

    “你先别睡,我还没问完。”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我困了。” 说完她又抱着我睡着了。

    她抱得紧紧的,仿佛要将我勒在她的怀中,片刻就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只有留我一个人在黑暗中想象他们结伴旅行的情景,他们看过成群的羚羊、牦牛和大片生机盎然的草地;清晨天还未亮的时候他们就约好绕道从后山爬到一个至高点,等待即将来临的天葬;然后他们一起逛八角街,互送淘来的小礼物,晚上在藏民家喝酒唱歌跳舞,其乐融融。那个时候,我正在家里,疲惫地调了下眼镜的位置,打完哈欠,正准备给女儿洗澡。那个时候,我活在活生生的嫉妒中,那时候的嫉妒是那么强烈,找不到一个被嫉妒对象可以发泄的嫉妒,似乎像我前半声的梦靥一样纠缠着我。 

    她依然抱着我睡,有时候会把腿蜷起来,但是一顶到我的身体就又自动退回去。她好象几千年没有睡过,睡得像永远不会再在我面前醒过来。我却睁大着眼睛,丝毫没有睡意,却又只能这样绑定在她无法回过神来的睡眠上。 

    车继续往前面的黑暗不断冲刺。歌声从头开始复又播放,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迷迷糊糊中,明明知道一些幻想的物事,却又无法让自己清醒。那个女人依然靠在我的肩膀上,也许她也梦到谁了。我们素昧平生,但是她正靠在我的肩膀上,我第一次发现,不说话的她在我眼睛所触及的画面中也自有她的恬淡和美丽。我们正在车上,赶往同一个尽头,我们流着同样的血液,那个时段、那个钟点、那一分钟、一秒甚至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我们的脉搏律动相同,我如同等待着我的那个人醒过来,即使她一点都没有这种迹象。 天快亮的时候,她依然没醒,我却因为肩膀酸痛而醒过来。 

    那是我一生中最奇特的时刻: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了——我觉得自己远离故土,旅途劳顿、疲惫不堪,寄身在一个从未见过的火车车厢、密闭空间,听到的是车上嘈杂的呼吸声、小孩的裤脚声、列车的晨间广播、肩膀上那个女人的钝重质感以及各种各样陌生的声音,看到的是车厢里七横八竖的睡眼惺忪的人们,在最初奇特的15秒里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并没有恐慌;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另一个人,一个陌生人。我看着身边那个熟睡的躯体。这一刻,我只能轻轻地问自己——事情往往会是这样——上海到了吗? 

     

    还有,瑶,你依然在你的路上吗?是否正靠在陌生人的肩膀上沉沉入睡?

     

  • 2008-11-04

    SAD BUT TRUE_(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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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电话里的声音是一种对我来说极为遥远的方言。一个有点阴阳怪气的声音。明明知道是男人在说话,可是听着却全是怪戾,像一个嗓子被吊在恐惧上的变性分贝。在一瞬间一度让我觉得,那是那一刻我需要的魔鬼,可是多么令我毛骨悚然。 

    请问您是黄先生吗?(是方言,难道是他的惯性?我从第二问推算出这一问。) 

    你好,请讲普通话好吗? 

    请问您是黄先生吗?(回到普通话。) 

    我是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办事员。(法院的,三辈子都不和我这种良民搭界的地方。) 

    您和您的妻子于200×年按揭购买了上海通用汽车公司出品的别克Regal GS,从今年6月份起,您未交的月份按揭已经超过限定月份,上海通用汽车已经通过我院对您提出上诉,请您于××年×月×日前到我院听审。(他的口气忽然变得像电话录音里的提示声。完了,我的血好象一直在流。) 

    接下来是一些友情提示类的交谈,车的信息确认,需要带什么文件,再三叮嘱务必在几月几日之前报道等等。可是我似乎瞬间丧失了记忆力,只好拿笔和纸代记录。那一刻我都在想什么?在一个刚从剪指甲和渴望魔鬼的神障臆想中被拉回到一个不小的突发事件——这出电话,算吗? 

    基于这种突发性,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城市,在一个我正处于神障的状态下召唤我。一个夜晚就是这么构成的,剪指甲,流血,魔鬼来临,传讯电话。尽管我似乎从头到尾都不忘表示我的惊愕和不能接受,但是法律的效力对于我这类人来说是最具有命令力的。我向陈办事员说明了我和瑶的情况,我告诉他我们离婚了两年,分手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我得女儿,她得车,所以车的问题归结起来是她的问题。陈办事员认为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了,单单对于我来说,只要拿着离婚协议书和当时的分产证明,到他们院去办个手续签个字就可以,他还就这件事比他想象的更简单来向我祝贺,但他认为怎么说我也是第二被告,权宜之策就是我可以当是到他们上海旅行,毕竟外面的世界比想象中的高速、精彩。也就是说,上海我是去定了。我的手还是在流血,垃圾筒里已经丢满了血红的棉球,我拿着听筒边说话边找创可贴,可是找不到。为什么?难道上海——遥远的上海——会是我新的一道创伤,无法愈合? 

    在那个城市,人们为什么只喜欢用方言显示自己,即使对外时?或者在普通话里不时地夹上大量的方言,是他们太过于自恋自己的城市吗?不知道,在我出发前,我无法猜测那个世界。那座城市和我唯一的牵连,是一场与瑶有关的官司。多么讽刺的交集啊,我们快要成为平行线时,却因为一个无异于火星那么遥远的城市而彼此靠近,并交叉出了第一个点。 

    可是,为什么? 

    消失。

    生死未卜。

    按揭没交,贫穷潦倒?

    在天涯或者海角。

    和她的新欢们还是照旧形单影只?

    照旧永远在路上?

    还是她已经彻底蒸发了,化成养份,滋润土壤,我也分享一杯羹?

    可是为什么全然嗅不到。 

    我忽然想到她写过的一段话。我们谈恋爱时,我曾经强烈要求她把那段话写给我,可是她说她只是喜欢那里面的煽情和情感欺骗一样的语言气质,送给我不够真诚。 

    如果你爱我,

    请大声告诉全世界。

    亲爱的,

    在我生命中剩下的时光里,

    无论我在哪里,在干什么,

    正在经历什么无法描述的快乐,或者无法忘却的痛苦,

    只要你一声令下,

    天涯海角,历尽千辛万苦,

    我都会马上回到你身边。 

    (四) 

    我记得以前,我们争吵的时候,一个核心的话题就是:我觉得她不够安定。尤其是在我们的女儿出生以后,我更加认为,她整天四处旅行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不道德的。直到后来她离去以后,每每想起她外出归来时,在车站口,一脸的沧桑里带着十足的异地风情,一脸真诚和纯粹的快乐。以及相比起来,由于工作的朝九晚五一成不变使得我脸上变得越来越僵硬的线条,我都在回忆里无地自容。我倾倒于她的快乐,但是,我忽然发觉到顿悟对我的残忍性。我以前所谓的不道德和堕落,想起来是多么可笑啊。在回忆里,我正以一副道德说教的嘴脸试图扭转她对人生真谛的追求,而我却觉得,我的世界观才是独一无二的,我和女儿以及缺了她无法完满的家庭天伦之乐才是终极的快乐。我还号称随时准备坠入堕落的深渊,可是,事实上,到底是谁在堕落?堕落到底是什么?我忽然对此产生深深的怀疑,谁说我就不是堕落了?真正的堕落,伴着对人生的胆怯和对工作、社会体制的依赖,永远没有勇气挣脱,做回真正的自己。 

    但是,毕竟是回忆,回忆意味着醒悟的迟到,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 

    (五) 

    我曾经的瑶是一个能编造出全世界最纯洁的童话写手。我自认并不喜欢童话这种体裁,因为它将世界的残酷隐藏在一些近乎欺诈性的纯净语言内。但是她是例外。她纯净,但是她也残酷。她描述童真,但是却让人看到流逝,孤单和凄楚的美到处流溢。她描述痛苦,可是痛苦之于她的故事,是多么甜美。我仿佛总是看见她站在前后不见人,左边是压顶的横断山,右边是愤怒的澜沧江的茶马古道上,看到一匹翻腾在河道里的快要溺毙的马,眼里全是悲伤。是的,她躲在自己的世界里,然后她带着自己的世界,一如她总是带着自己的行囊一样,满天下乱跑,不管不顾我和我们的女儿,信仰上的痛苦、肉体的流离失所,她就在这样私己的基础上观察整个外界和边缘。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她和我说过她的梦想。那时候我们还在象牙塔里,我爱她,我爱那个眼里被奇思妙想和惴惴不安共同占据的瑶。她说,跟随海洋学家四处考察,写航海日志,把皮肤晒成全棕、眼睛染上阳光的颜色,在星夜喝酒,躺在甲板上做温暖濡湿的梦。当我在一个学校的刊物上看到她写的这段梦,我就下定决心要把她弄到手,不顾一切。事实上后来我也做到了。可是现在我一睁开双眼,看见整个垃圾筒的血棉球,看见黄色的射灯打在墙壁上,冷清从心底里油然升起,天啊,相对于现在,我当时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将她据为己有?我还记得她常常和我提起我当时找她聊的天。我问她为什么进中文系,她说其实不然,如果当初没有学中文的话,她现在很有可能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三流服装设计师,或是一个满脸风霜的地质勘探队员。因为当初她的高考志愿差点就填了中国纺织大学或中国地质大学,我安慰她说,服装界欢迎一个能带来童话理念的设计师,地质考察队需要一个喜欢和当地土著交谈的女队员。虽然是安慰的话,可是她说她听着十分受用,尤其是后一句,她把它当作是一种赞美。 

    可是仅仅凭借这个吗?凭借这个我就得到她了?

    当初我之所爱,后来变成我之所恨。当初,当初我是不是和她抱有同样的梦想,只是她实现了,而我迷失了。

    当初,我和她是同一类人,是这样吗?

    我怎么沦陷得这么迅速! 

    我也有过同样的梦。可是后来,它成了我的对立面。我自认应该也有过过人的才华和欣赏力。可是当你带着最彻底的理想模式步入一种社会生活时,现实和理想的反差多么让你咋舌。我就是这样,一受压就彻底反弹。一受压就全盘否定自己,荒了阵脚,造自己的反,把过去那个我全部萎缩在道德世界里,变成一个社会细胞,卑鄙地维持着我那微不足道的新陈代谢和日常呼吸。我就是那个永远躲在自己的冷宫内、只看见碗口一片天的人。 

    完了。 

    至于瑶,那个现在只存活在我记忆中的形象,我甚至幻觉到,那只是一个虚构出来的形象,不由存在本身决定。又有谁会想到这样的事呢?这个形象即使被描写下来,也仍然无人会像我这样深入并意识到她的唯一性。只能是这样,不能不是这样。她是被边缘化了、形而上了。我正在勾勒的这个瑶,从她的实体从我的世界消失开始,距离现在已经两年多,我只有从我的理解开始,甚至一厢情愿,按照理想主义的臆断勾勒出来,一笔一划,就像勾勒一个虚构的人物一样。这个只属于我的形象,这个再现某种绝对存在的形象,恰恰也是形成那一切的起因,这一形象之所以有这样的功效,正因为她还是在被勾勒,并没有一次性形成。 

    照这么说,难道我要把我所好归于虚空和想象?不,决不能。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有我的女儿——每次看到她像一只小猫蜷缩在被窝里,抱着她的熊娃娃沉沉入睡时,我都认识到坚持我这枯燥无味的生活的重要性,只要坚持,就可以陪她去欢乐谷,为她栽种圣诞树,买儿童服装店里的白色天使之翼,定期带她去听音乐会或者去看《哈利·波特》的新篇章。总之,给她形形色色五彩斑斓的富足生活。说起来,这大概是我常常在枯燥时感到安慰的唯一动力了。 

    我可以把自己的想象力理解成寂寞的一种,是个人谁不会寂寞,却不能任性地迁怒给小孩。我尚还年轻,总会有需要伴侣的时候,保姆并不能给孩子什么,说不定一个阿姨可以给孩子七成的母爱。是的,我不能因为自私而陷入瑶,我不能再陷入她,就为了我那熟睡的女儿,虽然她和她的母亲一样,睡得总是很沉,额头上总是有细密的汗珠,微弱无声,像乖顺的小动物。 

    想想吧,当时那个女人离开我的时候,她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在我们婚姻的最后一天还能假装笑脸去幼儿园接我们的女儿,而是在登记所门口就把车开走了,她也许迫不及待,然后表现出来就是扬长而去,以致于从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的两年多时间内,我要编造诸多借口哄骗女儿。 

    妈妈去外地了。(这借口倒没错。) 

    妈妈和我们在捉迷藏。(以致于她经常拉开门看看门后,或者探索床下世界。) 

    妈妈有要紧事,得过段时间才能来找我们。 

    是的,妈妈,瑶,你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所以女儿不是你的。 

    也许她早就决定事情一办完就离开我们的小城市,失踪是她一开始就做出的选择。然后想到这些她就觉得她的人生终于可以轻松许多,更加肆无忌惮,更加鸟飞高天鱼跃阔海。这样想的时候就意味着她决定抛弃现在这一切了,于是她就开始着手准备,像进行的她的旅行一样绕有兴致。她可能会检查一下她的旅行专用存折,看看她可以用那些钱把车开到哪个最远的地方。离婚多少对她会有些影响,情绪也有所波动,特别是让她多看几眼这个生活了几年的城市和她可爱的女儿时,她会心生不舍。另外,让她这样决定的一个原因可能是她相信女儿跟着我会过得很好。她怕时间拖得太长,自己会改变主意,到时即使想走恐怕就没现在这么容易了。对她而言,这种出走和以往每一回暂时离开这座城市都有所不同,这种出走有一种难以捉摸,可能会导致她后半生与一种关系、一个城市彻底断了关联,所以这将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经历。她也无法下到地下,留下一具令人生厌的尸体,而只有飞上天空,在云朵里消失不见。她可能也思考过,这一离去,会在别的天空下,看见故乡的阴晴变幻,季节的变化和她虚无的存在直接相关,她将在那样一种氛围下度过下半生,怀着某种与未知重逢的希望。当然,她心里非常有数,这一走她可能不会再回来,至少短时期内不会回来,否则她的失踪毫无意义,顶多算是对我们女儿的一次负气而丢人的出走,尽管女儿并不会知晓这其中的微妙关系。 

    所以,这两年来,除了那些不断寄过来的卡片,她那个形象本身都得不到确切的证实。在想象和规划中,她甚至把自己变成了陌生的冷酷,以否定现有生活为代价的冷酷。 

    可是,现在我知道了。 

    也许还不能确定,但至少有一个城市正在等待我。 

    完全由一根细细的电话线和电话里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提供。 

    (六) 

    你们知道,我不该如此,对一个故人深深地表示缅怀并在想象中赞同其人生观念的同时,却又以上面那样一种诋毁的口气进行自私的猜测。事实上,我也厌倦了自己这种不实在的态度。在缅怀的时候从字里行间流露出的那种类似于意淫和自我安慰的气质和在诋毁中构造出来的她人的自私,完全把我折磨得不知道如何去寻找出口。 

    出口在哪里? 

    或者是我本身有问题。 

    我本身。 

    是的。这个引发我进行想象与构造的实体,现在就在灯前,指甲上包着白纱布,眼睛迷糊地对着白晃晃的墙。说来讽刺,连我这写字的手都是找这个实体借的。他到底要什么?缅怀或者相反?别问我,我只是我的一部分。我不知道其他部分正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哪个部分更为高尚,或者他们彼此兼容,彼此平等,和平共处在那样一具毫无新意的肉体上。

     

  • 2008-11-04

    SAD BUT TRUE_(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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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他们说夜晚剪指甲是不合时宜的,他们每个人都这样说。 

    如果不小心剪破了肉,则会血流不止,不像白天,塞一团棉球血就可以止住了。虽然我迷恋这种神秘的说法,可是从理论上来说,血一定会流止,不管代价有多大。瑶的童话里有一篇关于流血的美丽童话,上面讲了一个流血的瓶子。一个装进魔鬼后就开始流血不止的瓶子。直到有一天,一个勇敢的小孩拔掉了瓶塞,魔鬼出逃,瓶子才不再流血。人们大概以为,夜晚本身就是一个由魔鬼构成的物质,当魔鬼像沙丁鱼一样挤在夜晚这个罐头里面,只要一流血就没有停止的可能。可是,倘若真是这样,我那勇敢的小孩在哪里?难道我要固守夜晚,直到第一抹神圣的光辉从天边探出头,才能看到结在我手上的血痂? 

    倘若,倘若真是如此,为什么不把夜晚剪指甲这件事情视为召唤魔鬼的方式,这样,我们轻易就和魔鬼建立起了一道桥梁,未知就在隔壁砸我们的墙,轰轰的砸动声就是证据。如果你在一盏幽暗的灯光下想起这些纠缠不清却神秘饱满的事情,你可能会感觉到存在的虚假性。就像那句西方的著名谚语:当大象走进房间,谁都无法判断,大象房间孰假孰真。假象让我心存怀疑,我翻箱倒柜找出瑶留给我的指甲刀。他们说夜晚剪指甲不合时宜,那是他们的偏见,无非是对魔鬼的接纳与否,至于身体会不会流血直到干枯,那只是一个物理现象,你以为,这样的物理现象会对我多致命吗? 

    不会的,我正想把自己还回去,不管还给谁。 

    是的,我和他们在某一个夜晚的某一时刻(可能是12点之前,一天未重新开始的时候)唯一的差别,就是我渴望魔鬼,事实上,我并不是唯一的,只不过差别是唯一的。我并不认为,我只是在这一刻渴望魔鬼,其他时间也可以,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因为“渴望魔鬼”这件事并不能只凭人们的观念判断被定性为贬义和堕落。在某些时候,魔鬼和天使不过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称谓而已。

    三个被剪下来的月牙形指甲,一个落在地上,一个落在烟灰缸里,一个落在垃圾筒的橘子皮上。无名指上的那个指甲,连带了一块小小的血红的肉被剪了下来。我不应该说自己是有意为之,无意为之也似乎说不通,只能说,那一刻,魔鬼正在召唤我,我多么渴望将自己交给他,当是一种自愿的偿还。并没有疼痛,事情刚发生而且当你注意力高度紧张的时候你是感受不到疼痛的。在那一刻,第一滴血落地时,我看见了魔鬼的微笑,紧接着一滴接一滴。 

    禁忌突破,魔鬼来临。 

    这时候,电话响起来了。

    它响起来的声音像一道加急的驱魔咒。 

    (二) 

    我一直认为我是一个处于安乐中却随时准备将自己投身于堕落事业的人。如果有人问你你眼中的堕落,你会给堕落下什么样的定义?说不定,你和我是一类人。可是,那也算不上什么,就算走在路上,你我平凡普通,我们也不会因为对于堕落的共鸣而产生任何交集。从道德家的眼神和凝望中,堕落是多么有悖于无私、高尚和正直。但直到有一天,当你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的快乐,一种你所不能够拥有、不能够体会、甚至不能够触摸的快乐,产生于一种你所认为的堕落。经由他们的堕落抵达他们与快乐有关的快感和纯粹的愉悦——直到这么一天,在耻笑自己号称“随时准备投身于堕落事业”的同时,你忽然发现自己的信仰体系只不过是一套自我设障的牢笼与偏见。浪子与圣徒终将殊途同归,我不禁苦笑自己,随时准备投身于堕落事业,可是现下,我的高尚在哪里?又凭什么? 

    这大概是瑶走后给我的最大警醒。 

    亲爱的读者朋友,你们心目中的那个瑶——听我说,那个喜欢四处流浪、喜欢永远在路上的瑶——不正是你们心目中的一部分梦吗?当你柴米油盐酱醋茶,当你苦等每个月的发薪日,当你朝九晚五碌碌无为,这还不算——当你历经以上这些时发现自己成了一头无能为力的困兽,你们心目中的那个瑶是什么样子的?是怎么升华成一个隐隐约约的梦的? 

    但是,对于我,她走了。

    这个身上附带着我所认为的堕落气质的女人,离开我已经有两年多。 

    我们去离婚公证处办手续的前一天,我和她谈了很久。最后我们达成了一致协议,她的生活不适合抚养我们的女儿,所以女儿必须留给我,况且我是抱着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把女儿留住的心态。作为交换,她要求将我们一起按揭的别克车分给她。为了女儿,我同意了。现在想想,我不应该和她分得那么清楚。有时候,我偶尔到机场去接送朋友,看见个儿高高的女人,她们喜欢浑身上下穿着黑,披肩看起来总是很柔软,裙子肆无忌惮地曳在地板上,脸上全是风尘,皮肤晒成古铜色,在人群中等待来接她们的男人。为什么别人可以,而我不?如果一个人不像我们自己,一个人能够勇敢地选择我们无法选择的生活,为什么我们不去爱她?就像爱着我们的梦一样,是我们的梦,我们为什么不倾全力去包容、迁就,去爱?后来我把车钥匙交给了她,她在公证处便直接把车开走了,我站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随后我决定步行去幼儿园接我们的女儿。 

    然后,接下来,时间才是主角。 

    两年的头一年,她会给我寄一些莫名的卡片,后来她就渐渐地音信全无了,直到有一天我们的女儿读完幼稚园,在一个暴雨倾盆的晚上发了高烧,低低地和我说她想见妈妈了,我才恍惚地醒过来。两年了。两年里我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但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除了那些卡片,在每一个时刻,当我们的心灵可能还存在些许讽刺的感应时,她也一样,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应该说,她的实体,全然离开我所拥有的空间,她的肉体、观念、气味和生活方式。那些卡片上有时候是她自己写的诗;有时候是一个地方的风景,但是什么都没写。她写的还是以往的风格,她不对我进行称呼,也从来不为自己落款。她会提到她希望去的地方,塞纳河左岸,可能是蒙巴纳斯大道,但是事实上那些地方她都去不了。大概不论什么人都有自己的梦吧。而她的现实是我现在的梦,她的诗是她自己的梦。她在梦里的样子,是她自己说的那样: 

    在喜马拉雅雪域

    鸟的高飞

    减轻了我们灵魂的质量 

    或者 

    在圣马可广场,

    看见天使飞翔的特技,摩尔人跳舞

    可是没有你,亲爱的

    我孤独难耐 

    她就是这样,即使让我猜出卡片寄自她手,但是她不想透露一丁点关于她的近况或者对于我的问候,也许那些卡片完全是寄给她女儿的,也许完全是为了帮她营造一个童话世界,但是除了知道这些卡片寄出的地址,其余的我一无所知。

     

  • 2008-11-03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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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活了25年了,从来没有一个人的噩梦噩到吓着我。

    “我活了这么久,就数这个梦最吓人了。”他们往往会这么说。

    我相信这中间存在着将梦以语言的形式翻译成故事的技术性障碍,可能比起那些激动的描述而言,当事人的黑眼圈更值得相信。现在我也得出了一个结论:只要甫一入夜,我躺到床上睡觉,差不多睡一两个小时,爬起床,在电脑前倒腾,看电影、打游戏、逛网页,都成,时间会在不知不觉中流向12点,然后为了第二天精力充沛地去上班,我在12点时再次回到床上,但是我并不困。在黑暗中的这种修炼让我发现,上一回让我惊醒的是一头老虎,这一回是一只猫。

     

    整个过程如下(先讲昨天晚上的):

     

    关灯上床,闭眼寻找睡眠,慢慢地困了,但是没睡过去,意识清醒,然后,慢慢地感到有东西在靠近我。

    这东西靠近我的时候我是清醒的,就算我完全清醒时我也记得当时的情景。

    然后是我那只丢失的小猫,变得硕大无比,像头小老虎。

    它踩在我被子上,爪子穿过被子,抓在我腿上(我明显感到重量了)。

    这时候我心里极度恐慌,因为这里面有一个区别:做梦的人他不会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只小猫在,他在生理上是完全没有这种知觉的,梦靥的力量只是通过幻象作用在他脑袋和意识中从而对他造成噩梦,但是我是半清醒半晕乎地感觉到那只猫踩在我身上,我的手还在上面乱抓,我明显知道自己的身体在挣扎,往往最后的结果是,我头疼得像插了根钢钻,纵将,开灯,发现什么都没有。

    于是,我再次躺下。

    一熄灯就完了。刚躺下不到1分钟猫又出现了。这回不是抓,这回是在咬我的手臂和大腿。我甚至感觉到那种疼,它的脚丫一踩我甚至感觉到被子这边凹下去了。

    再一次爬起来开灯,还是什么都没有。

    就这样挣扎了一晚上,昨晚我终于学会了一个办法,把灯开着睡。

    上一回,我还不懂得开灯睡,结果,被一头老虎撕成粉碎,床上全是血淋淋。那种老虎牙咬在皮肤上的质感清晰在历,从它张开嘴,到牙齿嵌进肉中,血流出来的那种感觉,久久挥之不去。那并不只是一个梦,我得再次强调,当时我的意识是清醒的,因为在黑暗中,我能看清楚被子、窗帘的轮廓。

    我可能是病了,或者太累了,但是我不像以前那样,会因为种种暗示再次折腾这个世界。

     

    发生这些梦的前提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可能是连续地高强度工作,爱情事业上都遇到瓶颈,最直接的导火索时,我在入夜的时候就开始睡,往往睡一两个小时就爬起来,这种梦的折腾总会在第二次睡时到来。

     

    《狼之时刻》,那个画家似乎有好几个晚上没怎么睡,他的魔鬼正在占据他、撕裂他。

    这种噩梦发生的频率并不高,但每一回来的时候痛苦的强度丝毫不减。

    有没有高人,赶紧给我个解释,我快崩溃了。

     

  • 2008-10-06

    It’s your solo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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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的Cinema paradise

    依然不知道生活应该在缺乏戏剧性和平庸的面孔中偏倒向哪种境地,虽说,生活方式是通往生活本身的唯一途径,但是不是因为生活本身面目可憎,方式在它的面前模棱两可,最后独独徘徊于原地停滞不前。甚至于电影院这样的方式,算不算每个人最迅捷的实现生活本身的阿里巴巴藏宝洞?他人的人生和遭遇——如果观赏算是教化自身的一种方式——注定要用来填补每个人那必须打发掉的芳华。

    十一,我把自己困住了。

    别以为说这句话的人正在显示自己的可怜并试图博得同情。我的意思是说,最早的计划是去北京看迷笛音乐节,但据报道迷笛得十几号才开,然后计划去一趟宁波找一些可能复燃的感情,但最后在这个感情的引导下,我以为它是无望的。说到无望,我发现我的思维很容易将各种事务自然地引导向无望,可能现实生活只是需要我给点勇气,但最后依然因为我的怯弱而止步不前。还有一种可能是回老家,但最后那种回到家时自己像个异乡客的糟糕感觉又打消了这一闪而过的念头。

    于是,我把所有念头扼杀了,唯一无法扼杀的是待在一个地方,在找不到其他可能的时候,就看电影,我发现我其实并不那么自觉地以此为好(去声),但当我投入的时候,竟也骗过了自己,调动了全部神经将自己说服了:我是多么热衷于这种方式。

    科文中心是个很有安全感的地方,也许并不是,也许是因为,电影院本身就是个很有安全感的地方,就算里面正在播放全世界最逼真的恐怖片。

    编剧时代?

    Magasa老师的博客上看了关于《保持通话》的一节小影评,他说,“你不可能对它有过高期望,因为导演是陈木胜,你也应该不会觉得它有多烂,因为导演是陈木胜——正常情况下,他都能交一个规规矩矩的活出来。”这里要说的是一点题外话。

    《保持通话》相较于《冲锋队怒火街头》后的陈木胜其实是有进步的。如果《冲锋队怒火街头》勉强称得上首次展现了该类型系列的特质,那么不论它的表演缺陷和剧情漏洞,《保持通话》的体系是完整的、紧凑的。香港电影一向以“没有剧本”作为“优良”传统(王家卫是典型代表,就算别的导演,也只是遵循“九本”的拍摄框架),但事实上,近几年银河映像的崛起已经说明了,一种成熟的电影体制是多么需要一个成熟的编剧体制,好莱坞在这方面绝对胜过香港电影,我们从罗伯特·阿尔特曼的《大玩家》、从科恩兄弟的《巴顿·芬克》等电影中、甚至从风风火火的好莱坞编剧大罢工中不难看出,作为编剧这一行当,在好莱坞的系统中占据着多重要的地位。《保持通话》的优势在于,其尽最大可能地糅合了好莱坞已趋向成熟的电影剧本和陈木胜一贯拿手的火爆场面。《一线生机》的剧本是经过该电影的票房获得观众认同过的,因此,不得不说《保持通话》沾了光,于是我们看到,在剧本有保证的情况下,陈木胜对火爆场面的控制得到了有效的释放,整部电影紧张、流畅,场面也足够吸引人。美中不足的是最后由张兆辉饰演的“碰运张”与刘烨的勾结并无法令人信服。看到该段落的时候,我就怀疑,为什么画好了蛇,要添这个不和谐的“足”,相较于要让剧情更加峰回路转的愿望,还不如直接在故事最后来一场更为火爆的机场打斗更好。因为,既然“碰运张”已知道“辉哥”杀了那名贝安其饰演的黑道同伙,那么为什么“辉哥”手上的那部手机依然能够起作用?这就是该片最大的硬伤。

    Rammstein

    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Rammstein。在演唱会上,他们的卖相是,把乐队的每个人都包装得像一个从类似于《人类之子》这样的电影中爬出来的受现代工业污染而异变的后现代机器人。再看看现场的表演吧,贝司手经常是单音的铺垫,吉他手的riff也重复往返,拒绝任何花哨,连弹solo的时候也拒绝身体上的任何动作,甚至你在未看演唱会之前听听Rammstein的录音作品,也能感觉到那种重复的机械感。于是,你可能就知道了关于工业金属的精髓,其实,其精髓在Rammstein这里显得过于简单而更偏向于力量,客观地说,这样的方式是可以让更多人接受的。但问题在于,在毫不犹豫地怀疑其技术含量的同时,Rammstein的这种方式缺少了点什么——是不是人类普遍的听觉主题?能够从音乐带来的柔软和感动。正好我在看马丁·斯科塞斯和rolling stone的《shine a light》,看得我简直热血沸腾,但是一换到Rammsteinlive in berlin,在听觉和视觉上都是钝重的、宣泄的,没有那种由音乐带来的情感上的共鸣。相对来说,我并不那么喜欢Rammstein,这大概就是原因吧,在我的字典里,工业金属就是比不上硬摇滚。

  • 2008-10-01

    穹窿山,一天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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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发乱了,大家随便看吧。

    小K的背影,像18岁出门远行,哇哈哈~~~

    战场上老子铁定第一个挂。

    好酒好酒!!!!

    YI'AN同学拍的穹窿山的树。P了下,还满好看的。

    比较拿得出手的一张。献丑了。

     

    今天去爬穹窿山,吃了藏书羊肉,累得和狗一样不断吐舌头,但是还满开心的。苏州竟然有这么美的风景,照片分批传上来,等待啊。

  • 2008-08-23

    危险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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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和所有旅程其实是一样的。他心里这么想着,却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内在那个信鸽一样的罗盘针自由张扬的转动。就像大学时每一次去陌生小镇串街一样,饿了就随便找个路边摊解决,有时候在镇上找到工地上的老乡,就和他们一起在工地里和民工喝得烂醉如泥,夜色渐渐降临的时候,他才回到城里,所有的路灯都泛着光晕,所有靠近住所的每一寸墙都被他颤抖的双手扶过,人们奇怪于这个白天不知所踪的人,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为何总是身手不稳地出现在校园的角落里。但那种感觉是无定的,随机的,是萍水相逢的而又讲求缘分的。
    而现在,他像一条嗅觉灵敏的狗来到了目的地,这谈不上旅程的旅程已经将一个陌生的十字要冲呈现在他的面前。他并不记得当时的约定是如何描述这一次相遇的。他依稀地触碰到当时的记忆:她告诉他他们会在哪里相遇,至于如何去执行这一次约定他并不那么在意,可能想尽快见到她的愿望在当时冲昏了他的理智,以致于坐了一整天的车,转了四趟——从火车到破落的巴士,他才来到这里;前提还是,这里看起来摸棱两可,并不能让人的十分地确定这就是他们约定的地方。
    有时候他很奇怪,对于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在安全感和知遇感仅仅凭借网络和电话建立起来的基础上,见面应该代表着双方关系的进一步进展,但偏偏她是个自持有尊严和理智的女人,她认为在一座属于他的城市里,她的直接到来可能会显得有点冒失,另一方面,他们应该不在她的城市,亦不在他的城市里见面,这样方能显出双方的诚意和公平。那么,就是这个十字路口了。这个交织着各种可能性的十字路口,现在就坦荡荡地延伸在他眼前。
    “只要在那里碰上了,你就可以随便带我去哪里,甚至是你的城市。”他记得当时她是这么说的,他还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对她的建议表示了由衷的赞同。

     

  • 2008-07-07

    整合史上的最佳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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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贡味道这个家伙终于在某一个消失了很久复又出现的傍晚到我博客上告诉我,电影太多,生活太少。其实以前丁辉这个小子也说过,小K同学不大懂得生活,或者思考生活。看来群众们正拿着雪亮的眼神对我虎视眈眈。基于这个问题,我无法拿爱好即生活这样的借口为自己开脱,毕竟爱好事实上是个中性的东西,就像昨天在一个杂志上看到的一句话:工具是中性的。生活需要很多工具,爱好只是其中一个。这点梵高哥哥对我有过很好的友情提示,千万要小心爱好。可是我也不能承认我没生活。陈希颖这个今年毕业的后小资准研究生看了上一篇关于《勇敢的心》的博,说我写得很流氓。所以,所有信息加起来,我像是个不懂生活的流氓。对于流氓我自认还不够资格,人不到一定境界难以成就流氓大器,更何况是我这样的小喽啰。

     

    电影是真的很多,如果很多朋友把我这一爱好看成是对生活的正面逃避,我也不反对。但我自己的理解是,工作很是让我抓狂,现实的美好就站在我的对面,我鞭长莫及,无法拥有,那我就自己营造,这大概就是那个光影穿梭的世界。厚脸皮一点的话,这个标签可以贴成精神家园,老实点说,就是圈地自闭,愣是把原本中立的爱好生拉硬拽引为自己的依托。再回到上面梵高哥哥的友情提示,想想我还真有飞蛾扑火的气质,愣是让一个爱好舔遍全身心,还因此丢失了不少生活。

     

    其实最近我的生活比以前多了,不像西贡味道说得那么少,只是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来说它。一切事情的起源应该归功给黄小剪。上个周末,鄙人的寒舍迎来了黄小剪的入住,其时黄小剪初入吾家,顿时蓬荜生辉。这厮目前还是不怎么喜欢屌我,我估计是还在装腼腆,更具体一点,是在我面前装腼腆。我经常躲在角落里偷偷观察她,我发现这厮在我不在场的前提下,非常嗨,上串下跳,大概是嫉妒吧,竟然把小C留给我的杯子给打碎了,让我每天无法睹物思人,想来实在是憋屈。更可恶的是我难得拥有一个清闲的周末,难得在周末的早上做春梦,没想到梦中才刚开始给美女脱外套(都没到内部结构呢),就被这厮给吵醒,后来梵高哥哥告诉我,其实她爱上我的床是好事,只要我养成睡觉时护好关键部位的习惯,就让她上我床,我一听怎么觉得,不护好关键部位我以后就不能和人上床,可是这难道不是真理吗?看来作为男人,还是得保有一定的威严。黄小剪决定和小K相依为命,属于郎有情妾有意,这两个小厮以后的生活估计会有点看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现在我回头看见自己刚才拟的标题,才恍惚过来,我本来是想写《魔戒》三部曲里面的“整合”精神的,但一不小心就义无反顾地偏离了方向。这个过程中一定饱含他人暗示和自我暗示,包括以上提到的需要看我爆料生活的几个朋友,以及我在这样的情况下基于生活对自己做出的自我暗示。所以尽管从马里亚纳海沟到冰岛的一只螃蟹,离题无数远,我依然把上面那个标题保留住。人民群众阻止不了我电影太多的坏习惯,但人民群众创造历史,我必须尊重历史。

     

     

  •  

    梅尔·吉布森(Mel Gibson)真是个聪明的家伙,在其导演生涯处女作《勇敢的心》里,像威廉·华莱士这样全星球讨好的角色当然不会出让给任何其他人来演。也许因为是处女作,伊在本电影里虽然已经开始玩血腥流,但还是有所克制的,大凡处作女都有腼腆的神经。不像伊后来的电影——《耶稣受难记》、《启示录》,历史情怀照旧,但逻辑和深度大不如前,血腥倒是一发不可收拾。

     

    在下很喜欢看苏珊·桑塔格(Susan Sontag)写的《对灾难的想象》,因为于灾难片,这个美国“烈”女总结出了很多套路。只要是相对纯粹的类型片,就存在一定的套路,英雄片亦如是。在《勇敢的心》里,吉布森为华莱士设计了什么套路呢?

     

    华莱士其父不是苏格兰抗英英雄嘛,所以伊可说是名门之后,在此要说的是,名门之后,要不就是阿斗,要不就牛逼轰轰,上有先祖正统血缘,可谓天赋异禀,下有一帮还没有随先祖仙去的骨灰级拥戴粉丝。既然先祖已先挂了,粉丝团当然成为可以继承的财富,为日后英雄成型后脚下所踏的死人堆奉献自己的一点身体厚度。华莱士是为后者,虽然苏格兰人裙子里面不爱穿内裤的习惯让他们看起来并不那么器胄精良。

     

    讲完名门之后得讲到国仇家恨。在我的印象中,像爱尔兰、苏格兰的这些家伙怎么就没过过好日子呢。前些时候看肯·洛奇(Ken Loach)的《风吹麦浪》,还有尼尔·乔丹(Neil Jordan)的《迈克尔·科林斯》,这帮家伙个个衣衫褴褛,就属于买一件佐丹奴可以穿上两代人的那种,而且爱搞地下运动,同胞中常常有英雄,但也不乏汉奸,且汉奸中必有传统贵族。华莱士无疑是草根的,众所周知,草根之人的奋斗史往往更具传奇性。华莱士生活在一个自打伊睁开眼睛就笼罩着长脚爱德华压迫阴云的乱世,我们刚才说了,作为名门之后,伊注定要受到很大的拥戴。但是该片的开头,华莱士并没有受到多少拥戴,伊和其他的苏格兰人差不多,大家裤裆里都没穿内裤,伊也是,但是,人人都看得到伊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于是,如何让这样的光芒付诸行动,是电影很重要的一个叙事点。

     

    第三,凡是名门之后,在处处目睹山河国破的同时,必得有浪漫的资本。想想啊,华莱士自小被叔叔(还是舅舅?)送到国外读书,属于留洋一族,可谓师夷长技以自强。片中还提到伊去了法国,说不定有不少法国妞手把手地教过伊罗曼蒂克。所以伊回国后,就把伊的苏格兰圈层中长得最好看的马子默琅给钓走了。这时候的华莱士一心扑在郎情妾意上,影片最后升华出来的那声惊天“Freedom”,对于此刻的伊,如同中世纪一样遥远。这类电影,一般不会让英雄和民间女子长相厮守,这类电影中英雄身边的民间女子往往都会早夭,这样的话,等英雄成名之后,再和一个名气比较大,又能和伊的江山形成鲜明对比或互相匹配的女人结合,正所谓“江山美人”嘛。江山和美人往往是有床第之欢,但最后不可能在一起,这大概是古代的一夜情。于是,过不久,默琅就死了,华莱士留学的法国来了个苏菲·玛索,伊们有过一夜情,苏菲·玛索还是冒着给他那个同性恋老公戴绿帽子的危险和华莱士乱搞的,最后他们没能在一起,就是华莱士射了她一泡,避孕工作没做好,怀上了。

     

    梅尔·吉布森对英雄的这些特点都没有太大的遗漏,华莱士在伊的塑造下,正在一步步地成长。但是问题还是出现了。

     

    英雄质素齐全配备之时,正是举事之时。梅尔·吉布森必得为威廉·华莱士找到一个引爆起义的事件,这样故事才算开始,他的血腥流也才有的放矢。大家想想,按理说,像英国贵族可以在苏格兰少女结婚当日占有少女们的初夜权,这样的公开化的潜规则已经非常足够了,如果伊真是一个满怀国仇家恨的名门之后。但是,在华莱士同胞的老婆被英军抓去潜规则的时候,华莱士依然在和伊的马子卿卿我我,反倒是,后来伊的马子被英军杀了,伊才真得发怒,要为女朋友报仇,还把一整个粉丝团的情绪调得很高。此点即可说明,此人在国仇家恨上,并没有多大觉悟。有朋友可能要驳我,人妻被潜规则怎么说都不是自己的事,没有预期中的愤怒是正常的。我只能说,伊要是真爱自己的马子,就得想到,下一个被潜规则的可能是伊马子,作为一个男子汉,伊就得想得周全点。难道要我说伊无脑吗?

     

    还有人可能要驳我,伊尚年轻,年轻的时候贪玩,喜欢踏青接吻做爱,思想上没有那么多的觉悟是正常的,人嘛,是一步一步步向成熟的,尤其是好的男人。

     

    那我们也可以来论证下。

     

    事件的导火索是华莱士的马子被杀,伊很愤怒,此仇不报非君子。好,那就去报了,报着报着,粉丝团们很激动,就决定揭竿而起,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然后,此事过了不久,有威尔士的粉丝来投奔华莱士,这家伙忽然在树丛里大谈特谈他的自由梦,属实很奇怪。刚为你辩驳说你还年轻需要一步步成熟的我的朋友还在呢,你怎么可以因为马子被杀起义后,将自己的衷旨一下子就转到自由这个硕大无比的人类主题呢,你对得起我辛辛苦苦为你辩驳的朋友嘛?不是说,你不能够加快成熟的速度,但你这速度也忒快了,一下子加速度到最高理念,然后下面要做的就是全身心去经营它,就因为你是留学生,读过几个洋文,你的悟性就天生比别人高吗?

     

    在下想来想去,都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是资质鲁钝。尽管有此瑕疵,但最后华莱士的英雄还是当成了。大概伊当时想的是,就算有瑕疵,但大胆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打车去吧。在下看着梅尔·吉布森拿着奥斯卡奖时一脸的笑容,就觉得美国人真是简单,就是被梅尔·吉布森扮演的苏格兰假洋鬼子给蒙了。可也只能那样,美国人不是一向简单嘛。

     

    只好这么说,来安慰下观众:华莱士真是英雄,这是客观情况,有史料为据的。但史料和电影的差别就在于,史料和史料之间每个人的套路都不一样,所以没什么很成规律的套路可循,但电影就有,特别是好莱坞,让历史上的英雄都拥有了相同的桥段。而且,梅尔·吉布森的《勇敢的心》比别人多出了一样,那就是,在华莱士的英雄道路上,吉布森铺上了一点狗屎,华莱士也不幸踩到了。最幸运的是,伊没有因为踩到狗屎而摔个狗吃屎。

     

  • 2008-06-02

    红气球

    Tag:红气球

     

    昨天是六一儿童节,全世界最年少也最天真的节日。忽然看到了Albert Lamorisse的《红气球》(1956年,34分钟),算不算是一种巧合?这大概是全世界最可爱的气球了,这种形容修饰的用法,就像在形容爱人、宠物、亲密无间的伙伴一样。导演在片头说,向全巴黎的气球致敬,可是,要不是最后加了一段超现实的男孩架气球飞跃在巴黎上空,这故事得有多悲啊。说白了是个悲惨的故事,别以为就一个气球给不了这种韵味,看到最后气球要破的时候大家都还是很不忍心的。其实很像一个童话,可能是安徒生写的。镜头美得没法说,那时候的巴黎,多么淳朴的美啊,而且,籍此红气球的作用,每个画面的构图都非常漂亮。在此向大伙们强烈推荐。

    我开始期待侯孝贤的《红气球》了。但另一方面,却为老侯捏把汗。因为原作这么经典,老侯会不会改得不讨好?要知道,虽然只有34分钟,可是该片打败过费里尼的《大路》而夺当年奥斯卡最佳剧本。

  • 2008-05-03

    新家记

    Tag:

     

    (新家一角) 

    这回换工作换城市,到这个五一,终于算是安定下来,但也终于把自己弄累了,处于耐烦和不耐烦的临界点。还好新找的住处布置一下可以拿得出手。我之拿得出手的概念是,书和碟都有个地方整整齐齐地摆放。有个小书桌可以好好看看书,有个小厨房可以做饭,其实也不复杂。

    布置好后,拍了个照片彩信发给顾顾,题名“新家”,少顷,顾顾回彩信一条,画面为宝应某电线杆上的著名广告传单,上写:淋病、梅毒、湿疣,其中,治男性的那一栏读起来尤其顺口:阳痿不举、易举不坚、坚而不久、早泄遗精、有精不射、性欲减退,治疗地址为:宝应蔬菜瓜果交易市场对面巷内看8号箭头。从此,天下又多一个去处。顾顾的题名是:恭贺乔迁之喜。这本身就是件好事,还有,这还算得上是份好礼。

    不过,当你一个人住的时候,当你脑海里总是会想起些床第之事时,当你是在这个春天里想起,当你一个人对着萤幕看《白昼美人》这样的片子,真是受罪,谁叫那么漂亮的凯瑟琳·德诺芙良家妇女不当跑去当妓女,路易斯·布努艾尔这家伙还拍得特优雅,丝毫不带批判色彩。当情况是这样的时候,多么难受。

    谨附照片一张,顾顾的彩信改天再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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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家卫:阿飞正传、春光乍泻,D5,收藏
    阿巴斯:橄榄树下的情人,D9,首看
    让-雅克·贝尼克斯:巴黎野玫瑰,D5,收藏
    伊安·萨缪尔:两小无猜(敢爱就来),D5,首看
    布鲁艾尔:白昼美人,D9,首看
    凯文·科斯特纳:与狼共舞,双D5,首看
    艾玛洛·奥尔米:木屐树,D9,首看
    贝纳多·贝托鲁奇:月神,D5,首看

     

  • 2008-04-16

    导入问题

    Tag:导入

    好久没和大伙儿瞎掰了,全由于最近新工作的开始,在苏州事实上节目并不丰富,但待着就是舒服,由此,越来越相信迁徙对于一个人的影响和作用力,我不想再说什么从孟买迁往加德满都的类比,那样显得自己太把这样的状态当回事。言归正传,今天的问题依然是在公车上想到的,关于电影的导入问题。(其实因为住的地方还没定,我已经好久没看电影了。)

    好的导入是什么样的呢,这和每个人的style很有关系,好比有些人的伴侣长得歪瓜裂枣,但其人就是看着舒服,晚上睡觉还能没有噩梦,这就可以了。你爱你所爱,他人爱他人所爱。所以这里讲到的问题多半是个人喜好,好的电影导入好比一张美女的脸,过目不忘和第二眼美的、不经看和印象模糊的,都有,总之,万事万物都有首个呈现的形象,并以此框住世人的眼球。算命先生不是经常这么说人类吗?这人额头高挑,浓眉大耳,定是至福之相。以前看《铁皮鼓》的时候,就是算命先生看人的感觉,还是看的有福相之人。《铁皮鼓》是第一个让我至今想来犹对开篇印象深刻的片子,在西普鲁士的广袤无垠的野地里,外公因为纵火罪被两名军官追捕,外婆在镜头这边挖土豆,外公从远处跑来,从一个点变成一个具象的人,然后,两名军官也慢慢清晰。结果是,外公躲进外婆那里三层外三层的裙子里(因为外公身材矮小),在军官盘问外婆的同时,外婆顷刻受孕,由此才有了“我”那个喜欢搞三角关系的妈妈,才有了因为妈妈乱搞三角关系而不知道爸爸是谁的“我”小奥斯卡。

    这个导入荒诞滑稽,深深地切合了君特-格拉斯原著的精髓,并为后面的故事发展起到了铺垫基调的引导作用:一个荒诞不经的拒绝长大的故事,一段荒诞的三角关系,乃至于整个纳粹系统的大逆不道。 在电影语言上,该段导入镜头速度快于常规,画面的色调偏灰,配乐冷冰冰而荒诞感十足,整个基调看起来特像早期的喜剧默片,即表明了导演所切入的角度,同时,该段落已经足以吸引人。难怪当评委会主席弗朗索瓦斯-萨冈力排众议要将金棕榈颁发给科波拉的《现代启示录》时,众人依然全心全意地要为《铁皮鼓》加冕。(结果是并列)。

    我认为,好的电影导入(除去一些电影语言上实验性太强的电影),除了导入功能,做法各不一样,但离不开形式与内容的高度结合,结合不好的往往容易导致后面叙事断层。就拿《铁三角》来说,其实徐克作为第一个叙述者,做得并不周全。《铁三角》的导入重点应该放在人物层次与发生背景的整体介绍,另外,作为商业合拍电影,徐克还要兼顾到与林岭东和杜琪峰的风格PK——这一点倒是做到了,徐克排山倒海式的剪辑,紧凑、快速而流畅,但除了这一点,故事的发生要素交代得泛于表面化和简单化,很多观众看了开头后,并不能很清晰地理清线索并与后面对接。再拿个比较近的片子来说,《颐和园》的导入其实是一个很大的亮点,也许娄烨的所有电影都在向欧洲艺术片靠近,包括《颐和园》。但如果不说粗糙感的话,《颐和园》的影像感其实正是吸引观众的原因之一。余红家开了个杂货铺,她的男友是邮差,邮差骑着车悠闲悠闲地来到杂货铺,放上爵士乐喝上啤酒,然后不紧不慢地把北清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给了余红,这个信息代表人物命运有了一个全新的开始,然后那个小邮差在爵士乐背景下边喝酒边跳舞,那舞跳得极像《低俗小说》里约翰-屈伏塔跳的,于是我说,那是段塔伦蒂诺式的桥段。娄烨也许是那么无意识地在对欧洲电影顶礼膜拜,但这样的手法确实让人沉迷,鄙人就是被这个导入吸引的。什么娄烨被禁,那都煽动不了咱,他又不是第一次被禁。

    商业片的导入往往埋足噱头,相信大家都对《德州电锯杀人狂》有深刻的印象,这个系列片子的导入往往只是通过一个创意型的噱头将观众带入一个恐惧模式中。恐怖片和科幻片,经常在开篇就先讲鬼的厉害或者外星生物对人类的压倒性迫害,观众心里会有一个念头,这些百战不死的人类,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斩厉鬼克外族。当然,不仅仅这两个类型,其实非常多的类型都是这样来的,讲恐怖分子的片子在片头就安排他们劫机,比如《空军一号》、《石破天惊》;讲警察破案的就会在片头安排凶手先杀人,比如《神探》和《七宗罪》;爱情片则往往会安排男主角先失恋,女主角也失恋,好在接下来安排让他们在一起,《K歌情人》就是一个;那么歌舞片,为了及时地为自己证明身份,则会一开始就让人物出来唱一段,比如波顿的新作《理发师陶德》,比如陈可辛的《如果爱》;黑帮片经常会安排老大被杀,战争片经常会交代战事……但这些导入往往只是噱头足够,却谈不上影像风格。

    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是:大师们的片子往往具有独特的娓娓道来,像太极拳,起手式非常缓慢,并不一定在片子开头就卖弄玄虚。就算伯格曼的《狼之时刻》,导入的时候将片场的拍摄信息用在电影出字幕的时间里,只看到黑幕上显示主创人员的字幕,画外音却是:一二三,开拍!然后故事开始。《野草莓》的导入其实很明显,就是伊萨克教授那个梦到棺材的噩梦,但是,有哪个观众猜得到,电影接下来要用什么样的素材来解决什么样的问题?一接触到形而上的严肃命题,我们就猜不到电影导演所要制造的任何奇观,除非我们在影片播放前看了剧情梗概(所以我认为,看前了解梗概其实是对电影的一种伤害,就像看书先看前言一样)。这也大概是艺术片和商业片的一个小差异吧。就像看安哲罗普洛斯和塔可夫斯基的电影,谁也猜不到电影将讲述什么,但正是这种附着在期待中的猜测,让我们对电影所带来的命题更加感同身受。

    另外一些比较有趣的现象是,一些片子往往在字幕上做足了功课,除了上面所提到的《狼之时刻》,还有不少在字幕上就标明影片基调的,比如让-热内的《黑店狂想曲》,它将字幕出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物品上,破碎的镜子、折断的尺子、酒瓶、钢琴架等等,既表明了故事发生的大萧条背景,又为影片拼合了独一无二的喜剧元素。陈果的《香港有个好莱坞》,将字幕标在猪肉上,像早市的猪肉上都有合格验章,要么是蓝色的字,要么是红色的字,这样的话,貌似故事就在一个油腥的环境里进行。我还记得台湾那个专导烂片的朱延平导演,和吴宗宪合作过一个片子,叫什么我忘了,总之片头的字幕是出在轿车的挡风玻璃上,下着大雨,雨刮刮一下玻璃,就出现一次字幕。可见,影片的导入对于每个导演都很重要,对于每个片子都是重要的信息,就是烂导演也会将心思和创意用在导入上。为观众给出一个亮眼的开头,同时为他们自己的创作寻找一个灵感源源不断的开头。

    在技术上,电影的导入其实和电影语言的应用关系密切,大家可能会有意识地认为,贾樟柯、侯孝贤的电影导入会是一个长镜头,这是风格印证,但尹力的《云水谣》和杜琪峰的《大事件》都用了一个好几分钟的长镜头,那就是在导入上做足影像吸引力,不排除炫技的嫌疑,但确实能为自己的影迷献上眼前一亮的新奇观。所有影片都会根据自身需要给出一些典型镜头,贝拉-塔尔可能一开始就是凌厉的长镜头,而贾樟柯则是架个摄影机,从一开始就显示出慵懒的状态,拒绝移动。最好玩的是,如果单凭这个来给电影导入分分类,那索科洛夫的《俄罗斯方舟》就不存在这个界限了,因为,全片只有一个镜头。在内容上有所转移,但你别想以镜头的蒙太奇来拆分,似乎没门。

    事实上,电影的导入并没有被研究成条理清晰的类别,但似乎也没有这个必要,同时,电影这么多,很多片子并不存在于某一大共性里,因此,本人的这个想法实属无聊之举,聊以打发业余时间,但说不定,关于电影的导入真值得大书特书。

     

  • 2008-03-26

    重新开始。REST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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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终于回到苏州,似乎带着一肚子的沉重,但其实想起来,路已经选择了,只有用心去走。沉重相当徒劳,只会徒增烦恼,你如果对不起关心你和爱你的人了,最重要的是怎么让他们看到你活得很好,事情往往这么简单。不要过分在乎别人心里对你的感受。朔爷说的话还是可以听听的,这世上没有比想在别人心里不朽更可笑的了。明天开始去找工作,一切应该按部就班地行动起来。

    顺便聊几句今天在火车上想到的问题。貌似《断臂山》刚出来那会,有很多哥们将此类片子中的隐忍情感理解为导演一厢情愿的想象,因为他们认为事发地点是在美国,山姆大叔的地盘。怎么说呢,很多人认为那种感情在美国几乎是不可能的,美国人简单、天真、直接,感情被确认后就会动全身神经去经营,哪会爱一个人却又扭扭捏捏不敢言语不敢热烈的呢?这样的理解一直被延续到《蓝莓之夜》。我们再来看看,其实《卧虎藏龙》讲的情感也是偏向于东方式的隐忍,但正因为是台湾资金拍的,拿的是奥斯卡最佳外语,于是,以上的理解便从未出现,当李安用美国资金拍了《断臂山》而没能拿到奥斯卡最佳影片时,猜测马上就出来了,大伙一致认为《撞车》的题材更加国际化,而《断臂山》除了题材方面的敏感外,情感的隐忍是其得不到奥斯卡评委们青睐的原因。可是,这就是一部片子需要被诟病的地方吗?

    这些想法真是荒谬,我不得不说,这些人的胃口被好莱坞式的快餐大片惯出毛病来了,一概不爱吃的全称作烂货,尽挑食之能事,给一部片子打上荒谬的批评烙印。大家看看《心是孤独的猎手》、《伤心咖啡馆之歌》,甚至包括《献给艾米莉小姐的玫瑰》,看看卡森-麦卡勒锡的其他小说和典型的美国南方故事,为什么美国人就不能含蓄?麦卡勒锡的小说在美国是公认的好,那么驼背表哥和那个奇怪的表妹之间的情感,就不算含蓄和隐忍了?我倒觉得,像艾米莉小姐那样的人,已经隐忍到畸形与极端了。因此,《断臂山》可以隐忍,《蓝莓之夜》同样可以,这都不是毛病。还真难让人相信,美国西部那广袤无垠的疆域(出了那么多西部片),美国南方那悠闲的乡间,不会因为地方过大人心过小而出几个有爱不想说统统藏心里的人,那些人比爱说话的迷人多了。爱怎么来都可以,爱本身只是爱,在哪都可以随机呈现。

     

    好了,今天有点累,写出来的东西字脚也不大干净,但已懒得修改,看得懂意思就好。先行睡下。能够再聊电影,说明我正在恢复正常。谢谢大家的关心。晚安。

  • 2008-03-21

    可以?不可以?

    Tag:双食记

    最近是人生最低谷的时候,硬生生地陷入了进退维谷左右为难的境地,朋友们,希望你们祝福我度过难关,大恩不言谢。这几个晚上,春寒料峭,八点左右就能上床,然后翻覆到两三点才疲惫地睡过去,早上六七点就可以醒过来。人生不如意,看电影逃避。可是昨天晚上我窝在被窝里,燃起一股将自己收藏的所有电影销毁掉的冲动,我可以从此不看电影吗?可以?不可以?可是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DVD显得多么无辜。昨天晚饭后,依然惯性地买了《双食记》,回家一看,大概就能够熬到上床的时间。多么实在,好看不好看,都厚厚实实地耗掉你一个多小时,不让你想其他。

    顺便聊两句《双食记》。题材比较新颖,男人比较脆生,女人无比强悍,结尾非常和谐,漏洞相当百出,节奏相当凌乱,张力相当不够。早上在豆瓣上给了两颗星,完全是冲着题材给的。

    另外附一下最近购碟,全没心情看。

    《四月三周二日》/《潜水钟与蝴蝶》/《卡廷惨案》/《鼹鼠》/《天使》/《东宫,西宫》/《布劳涅森林的女人们》/《青木瓜之味》/《布加勒斯特以东12:08》/《十诫》

  • 2008-03-19

    吊唁

    死的人越来越多。安东尼·明格拉算不算是英年早逝?才五十几啊。

    《英国病人》、《天才瑞普利》、《冷山》,感谢这些电影曾经带来的愉悦,在此悼念下这位奥斯卡最佳导演。

  • 2008-02-26

    夏日宫殿

    《颐和园》海报,是我今年看的最好的国产片。

     

    “有一种东西,它会在某个夏天的夜晚像风一样突然袭来,让你措不及防,无法安宁,与你形影相随,挥之不去,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能称它为爱情!”

     

    这是《颐和园》片头出现的字幕,来自女主人公余红的日记。这是部旁白扮演了重要角色的情感电影,如果没有片子中大量余红的旁白(她的日记),这个片子可能在塑造人物上会流于空洞,因为剧情并没有多么吸引人。因此,片中的旁白其实很重要,它既有关于画面,但同时又和画面形成一定的间离。也就是说,要么它在讲述画面中的爱,要么,它对画面中的爱流露出了难遏的绝望。同时,它还将女主角的精神世界和画面一览无余地关联在一起。显然,这部片子的旁白是成功的。以个人的迷影惯性,我对旁白或者对话很漂亮的电影特别感冒。我们以为汉语在电影中无法煽情,一到感性关头就怕文字首先被误解成小资或者无病呻吟,但是《颐和园》算是做到了,只是它采取了一种比较低沉的调子,在绝望中诉说,而且以一个性格偏向无望的角色来诉说。但这已然足够迷人。最重要的是,它不让人觉得有多装逼。

     

    第二个要说的是这个电影的主题:爱情。余红爱的是什么?我想说,并不是周伟。

     

    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你和我站在世界的同一边

    根本不存在出路,只存在幻想

    幻想……这个致命的东西

     

    这是余红碰见周伟时电影出现的旁白。两个小时多一点过去了,这时候周伟和余红在分手几年后再度相逢,可是这一回他们已经找不到最初的感觉,也就是说,她依然信守她的“幻想”,年轻时的他和她站在“幻想”的同一边,但是多年后,物是人非。要知道年轻时的他们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年代。那时候学生们理想主义、愤怒但又纯粹、精神需求比物质追求多,文学派别更新地无比快速,诗歌运动在校园里随处可见,校园民谣成了年轻一代表达自己的新手段。余红87年进的北清大学,这个人物身上处处可以看见这一代人的特质和脆弱,“幻想”成了他们唯一的寄托。因此,我不觉得这个主题有多确切,爱情只是青春的一部分,但“幻想”才是终极并发症,在时代变迁中,“幻想”并不长久,“幻想”无形无味,流于欲望,“幻想”最终让他们付出了自己,并始终找不着方向和对这个世界的着力点。

    我也仅仅是在这里瞎猜测,似乎很多那个年代的情感,细枝末节我们这些晚生已经无法体味,但娄烨讲出来的这个感觉,我觉得挺好的,在影片将近10场的性爱戏中,我们甚至看到了余红的爱情,比任何一个人都纯粹。

     

    第三个要讲的是时代。我记得几年前看过叶兆言的一个小说叫《1937年的爱情》,讲了一段南京大屠杀前发生在南京的三角恋。刚开始当然是道德化的二人恋情,但当故事进入不道德三角关系时,三个人物开始不知道怎么样面对这个世界,然后,南京大屠杀发生了。当你不知道怎么面对世界时,世界首先在你面前轰然倒塌。《颐和园》里四处铺垫的学生运动前奏,以及在运动前已经将余红和周伟的关系讲到互相猜忌、关系紧张的地步。然后***风波来了,Tian'anmen事件发生了。当他们不知道和这个世界应该怎么相处时,世界首先发生了骤变来驱赶他们。我并不觉得娄烨用这个当背景有什么不合适,可是讽刺的是,余红和周伟的分手被设定在那样一个夜晚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将爱情与政治联系在一起。我想说的是,这个夜晚过后,没过多久,1992年随着邓小平南巡,钱替代了理想主义在中国大地上成为未来的主人翁,这些学运前的学生,几乎在迅速改变的时代规则面前迷失了。

     

    说说最后一点,就是片名。除了余红与周伟在颐和园里划船(而且电影并没有交代那里就是颐和园)那一段,这个片名有点难以揣测。看看片头那段话:

     

    “有一种东西,它会在某个夏天的夜晚像风一样突然袭来,让你措不及防,无法安宁,与你形影相随,挥之不去,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能称它为爱情!”

     

    《颐和园》的英文名叫Summer Palace,大抵上与片头这段话有关,夏夜的风,一种称作爱情的东西,从逐渐迷失的角度上看,这大概称得上余红的“夏日宫殿”。夏日宫殿,这怎么听起来都让人觉得,是一个欲望的迷宫,人们容易在里面迷了路。幸好导演在电影结束时说了一段话:

     

    无论自由相爱与否

    人人死而平等,希望死亡

    不是你的终结,憧憬光明

    就不会害怕黑暗

     

    相信这段话不仅仅是给余红、李缇这样的人物,这段话是导演对影片的总结,致献给那个时代。

  • 2008-02-21

    谈一下伯格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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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草莓》

      

    《芬尼与亚历山大》 

     1

     

    《第七封印》是上大学时选修的电影课上播放的第二部电影(第一部是《公民凯恩》),我记得当时很多人睡着了,我没有,但我还不能将自己提高到一个能够理解该片的高度,这是一部好片子,大家都这么说,但和我没关系。记忆比较深刻的是片中的骑士和死神的装束,以及片中到处弥漫的黑死意味,像某些北欧黑暗音乐的氛围,令人不自禁地想起了Emperor和他们的唱片封面。我相信,正如北欧那些黑死乐队都看过托尔金的《魔戒》而备受启发一样,伯格曼的电影不知道启发了多少乐手,他们反基督、回归奥丁或者下嫁给撒旦。

    《喊叫与耳语》是我买的第一部伯格曼,空间密闭,荒芜人烟,白色的服饰在红色的空间里,结构精致,内心潮涌,止不住地分泌和外泄。这是我看的第二部伯格曼,好看、细密而忧伤。可是我不熟悉这个导演,仅仅晓得他的名字,我没看过他的其他作品,不知道他以压抑的理性重塑这个世界时脸上是什么表情,不知道他说话的声音,也不知道他生长的国度。一切一切,都无从知晓。但我喜欢《喊叫与耳语》。

    就是这样,今年春节买到伯格曼的全集时,我仅仅保持以上所说状态,喜忧参半,境地陌生。

     

     2

    07年伯格曼和安东尼奥尼差不多在同一时间仙逝,全世界同悼。那时候我仅仅停留在《第七封印》和《喊叫与耳语》,我仅仅是想,大家都说他是个最伟大的导演,诸如第一次将哲学思考和宗教叩问带入电影,从而改变了20世纪的电影面貌。诸如这样的评价。诸如他和众多漂亮的女演员的情事,诸如他与父母之间的矛盾,他对父母亲说,看看我,了解我,原谅我。

     

     3

     

    还记得上学时迷上余华的那段时间。现在想来,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竟然是“温暖和百感交集的旅程”,我不记得他说过什么其他的,很奇怪,我一厢情愿地认为,这句话是他说得最多的,对他的大师,对他的阅读,对他所看的电影和所听的音乐。他喜欢《野草莓》,他一定说过,到现在我还记得观看瑞典电影大师英格玛·伯格曼的《野草莓》时的记忆历程,那是一段温暖和百感交集的旅程。他一定这么说过。

    百感交集,这个词语用给伯格曼,看起来像是汉语对于一个外邦导演最独特的馈赠。

     

     4

     

    真正让我看得过瘾的是《野草莓》。当然,看《芬尼与亚历山大》前,我还看了《萨拉邦德》。后者可算是大师最晚的一部作品,由一段乐曲生发开来,但是,当一个家庭的网络编织起来时,它的主题依然操控在伯格曼手上,音乐的含义并没有喧宾夺主。我是惊讶于那样的小篇章,大概有10个吧,他真像在写一个由无数片段组成的小说,最后统合出来的整体故事却惊人地精准。晚年的伯格曼虽然不像年轻时那么偏激,但是他依然在一个气氛僵硬的家庭里编织了数条无能为力的关系。在伯格曼的自传《魔灯》里,翻译刘森尧先生写了一个前记,把伯格曼的电影从时间维度上进行系统的梳理。他说,伯格曼的电影分为1944年到1955年的探索阶段、55年代到60年代末的全面成熟阶段、60年代后的国际性阶段。按照这样分的话,55年以后的电影实在牛得没话说,《第七封印》、《野草莓》、《处女泉》、《穿过黑暗的玻璃》、《冬日之光》、《沉默》、《假面》。伯格曼通过这一系列电影几乎触碰到了人体最深层的神经,他不再像早期那么崇尚虚无主义,他开始用摄影机进行心灵的透视,转而将目标对准了人类具有普遍意义的灵魂。

     

     5

     

    《野草莓》是以一场焦虑开始的。

    医学教授伊萨克·伯格年事已高(忘了是花甲子还是古来稀),这种老人让人觉得眼睁睁地看着他睡觉时,他有就醒不过来的可能,但是这个老人心智强悍,他不仅没睡过去,他还做了个噩梦。伯格曼一方面给演员维克多·修斯卓姆的脸上了许多特写,描写他睡觉的状况,另一方面,他把修斯卓姆的旁白附加在画面上。伊萨克教授走在空荡荡的街上。空荡荡是什么概念呢?我记得春节我们自己开车回上海的时候,杭浦高速新开张,我们抱着走走新路的心态想节省时间,就走了这段新高速。可是路上连一辆车都没有,尤其在夜晚,当你奔走在一条渺无人烟的路上,四下里都是黑暗的,你可能就觉得状况有点异常,车不知道会开往何方,让人想起AC/DC那首著名的歌曲《highway to hell》。在心理学上,据说如果一个人在一个空荡荡的地方,仅仅就他一个人,他一定会东张西望,给自己心理设障,并产生四处奔跑的欲望。那么伊萨克教授走在这么一条平时可能是车水马龙现在却空荡荡的街上,他的神经马上就绷紧了。他的视觉和听觉都会在一瞬间变得非常敏感。所以接下来马车出现时,他一脸的表情显示了内心对未知的担忧。马车从街角拐了过来,一个车轱辘卡在电线杆上,可是愚蠢的马儿依然继续前奔,最后车轱辘掉了,滚到伊萨克教授手里,一具棺材从马车上掉下来,教授上前一看,棺材打开,里面躺的是他自己。

    作为全片的基调,我们不得不说,伊萨克教授捡到了一个车轱辘,但是丢失了老命。

    幸好,那只是个梦。

    梦境吞噬现实,伊萨克教授的焦虑就显而可见了。

    于是,他决定出去走一走,就是片中所谓的“坐车”,当天他有个名誉教授的头衔要获授,时间在下午5时,但是一大早就这么个梦把他催出门了。

    好了,伯格曼曾经在日记里写过:人老了之后的现象之一就是,童年的回忆会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出来,而壮年时期的种种大事却反而模糊,以至于消失。伊萨克教授的这趟旅行有她的儿媳妇,路上碰到的三个想要去意大利的青年,还有一对车抛锚的夫妻作陪。伊萨克教授将他们逐一带入了自己的过去,整个旅程完成后,我们不觉得伊萨克教授去了什么地方,在纬度上,他并没有行走半步,但是在时间的经度上,他几乎把自己全盘放回到过去,而他的儿媳妇和三个偶遇青年,则成了旁观者和解读者。我们知道,伊萨克教授是个尊崇礼仪、性情有点迂腐甚至古板的人(片中毕比·安德森说他是体面外表下的自私),除了个人事业上的辉煌,他的生活几乎处处遗憾。在这样的情况下,儿媳妇和三个青年才在旁观过程中了解到了这个老人的过去。

    那么伯格曼是怎么样让这位老人回到过去的呢?这个问题相当有趣,这当中涉及到过去的内容、影象在展示现在与过去的交流时用到的手法以及过去对现在的暗示。

    故人与故地无疑是过去风景中主要的风骨。伊萨克教授回到青年时代居住的地方,那是个长满野草莓的乡间别墅,他青年时代的爱人表妹萨拉,最后却离他而去,嫁给了他的哥哥,如今两个人都已去世。伊萨克教授坐在野草莓地旁,表妹萨拉正在采草莓。伯格曼让这位老人以自己的年老之躯看着年轻漂亮的表妹,之间并没有任何阻隔。伊萨克教授在面对自己的青年时代时,仿佛时间在那一刻停滞,在回忆里,他的爱人就在他面前,但是他伸手而不可及。草莓地依旧,当一个老人钻进时间的另一个空间面对自己的爱人时,在无能为力中,似乎觉悟才是场景最重要的升华和凝聚。

    第二处重要的旅程是伊萨克教授回到他的故乡,加油站的工人热情款待以答谢他过去的医德,他的母亲明明见到儿子时是高兴的,却不忘拿出做母亲的道德上和礼仪上的威严,这种威严甚至是有历史传承的。但是我们想想,伊萨克教授的母亲有多少岁了?故地还是故地,只是当他面对回忆的环境时,似乎处处充满着斑驳而真切的神示,他们离开故乡时,三个青年中的两个男青年不是因为宗教上的问题争论起来了吗?

    伯格曼拍摄《野草莓》时,差不多快40岁,进入不惑之年。但是当他决心以影象去想象人到老年的情景时,他依然是冷峻而理性的。这样的想象力大概就是这位大师天才的地方。而且除了让伊萨克教授拥有属于一个老年人的焦虑和生活外,他还不忘贯彻自己的一贯追问,寻找他的父母,或者说叩问关于双亲的这种存在,片末年轻的伊萨克不是说了吗?他找不到他的双亲,表妹萨拉带他走了一会,他终于远远地看到在河边钓鱼的双亲,像一副画,或者一个梦境。

    基本上,我觉得《野草莓》已经褪去了伯格曼早期电影中的虚无主义以及对上帝、宗教、存在的无限质疑,《野草莓》总体来说是向上的,他把一种觉悟放在迟暮之年,但对于生命来说,活得长短并不是觉悟与否的标准,在生命的每一个阶段,觉悟都是可行的,都可以抵达彼岸。伊萨克教授回到家后,穿上了光鲜的燕尾服,从容地参加了授衔仪式,而他的儿媳妇也终于理解了他。

    她告诉躺在床上的伊萨克教授:

    我喜欢你,伊萨克叔叔。

     

     6

     

    下面依然是刘森尧先生在《魔灯》一书中的前记《魔灯的背后:伯格曼的电影世界试探》,其中一部分:

    “若以影片的性质来区分的话,伯格曼的电影约略可区分为四类。第一类是情感写实的影片,早期的作品大多属于此一范围,如《夏日插曲》(Summer Interlude)或《女人的秘密》(Secrets ofWomen),进人中期如《性命的边缘》或《沉默》等片更以女性为主,深人刻画女人最内在深层的情感世界。第二类是天问式的宗教影片,如《第七封印》、《处女泉》或《冬之光》(Winter Light)等片,探询上帝存在与否以及人类生存之意义的问题。第三类是心理学范畴的影片,以《野草莓》和《假面》两片最具代表性,这类片子多带有超现实主义的企图,借着对人物内在世界的透视而揭露心灵的奥秘。第四类是政治性的影片,如《羞耻》和《蛇蛋》等片,以梦魇一般的超现实手法描写政治迫害,暗示当今人类尴尬无助的处境:摧残迫害人类的,永远是人类自己。”

     

     7

     

    在外5年有余,苏州4年多,上海1年左右,几乎没怎么回过家。朋友们,你们知道上大学的这几年最能够促成一个人的心智和生活方式。每年似乎只回家几天,也是大过年的,故乡似乎越来越远,有时候觉得谈起来有点矫情,可是每到回家的那几天,脚刚踏下车门,就觉得陌生异常。用同事的话调侃说,是一回家就水土不服。爸爸妈妈从小到大不会管到我的喜好、前途和选择,我也不想去交流这些徒然的交流。比如我喜欢看电影,在家里,这谁都无法理解,他们还以为,一个像我这样的小伙子,性欲正常、三餐不落,一定是整天关在房间里看毛片。我的家就是这么一个资讯相对闭塞的地方,前几天刚回到上海,有人和我聊起《长江7号》,我才恍惚过来,星爷的又一部新片成为人们的谈资,更有同学谈起“***门”事件,我愣是不知所云,感觉像是狮驼国来的话题,后来才知道,自己这一回回20天,将人间世事全抛在脑后。在无法想象现代人离开资讯的悲惨状况的同时,又感慨于这样那样的体制依赖。可是,在家除了一年到春四处的寒暄与问候、饭局与酒席,确实无所事事了。我是一天睡足如三餐,睡足再睡,一日三睡,后来想想,看电影是最合适的解决门道。

    如果不看电影,有什么好做的?当你关在一个闭塞的小渔村里。我承认窗外的农村蕴涵着不少趣事和风景,可是,反过来说,对于一个越来越没诗意的人,窗外等同于冷冰冰。书就没带了,可带的碟也不多,除了几张看过的,就一套伯格曼。我无法想象在岁末的鞭炮声中选择那些黑白的影象会出现多么疏离的戏剧效果,我先看的《萨拉邦德》,我感动、悲戚、小情小调,我再看《野草莓》,深夜时间,我觉得过瘾,真是过瘾,就算有人架着我说我矫情,我也仅能以过瘾形容。然后当天夜里最后看的是《芬尼与亚历山大》,真好,在这么无趣和陌生的一个夜晚,我没有醉酒,可是伯格曼的电影让我这样一个号称理智的人哭得淅沥哗啦,我没有打算止住眼泪,我也没有打算煽情,我甚至觉得,我并没有多么被剧中的情感打动,我更多的是为美妙的电影形式流泪,为电影本身,为“电影”,这个词,这样一种发音。

    到了现在,我觉得说出来还是有点丢人,但它就摆在那里。

     

     8

     

    对照上面第6条,《芬尼与亚历山大》充当了伯格曼电影终结者的角色。

    终结者的意味是什么?它可能不一定得按照上面的分类面面俱到,但是一定和伯格曼的其他电影关键词有关系。父母离异(分开)、童年生活、情人、宗教、神秘、哥特味道、心理、叩问、冷峻的哲学、面部特写、内在、灵魂,等等,所有相关意象和形容词相互叠加在一起,构成了《芬尼与亚历山大》的全部,里面可以看到伯格曼的其他电影,最重要的是,可以看到伯格曼一生都不离不弃的一些情结。

    下面来谈谈这个电影。

    人到中年之后,伯格曼不再像年轻时那么偏激和迷茫,“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幻想人生应该是什么样子,”他说,“现在我终于能够看出事物本然的面貌,再也没有‘上帝,为什么?’或者‘妈,为什么?’这一类的问题,一个人若不自杀,就该接受生命。自杀和接受,二者择其一。”,“我现在的选择是接受。”在《伯格曼论电影》中谈到《芬尼与亚历山大》一片,伯格曼在创作日记中对自己说,我认为自己也可以拍一部以爱为

     

     

     

    未完待续。。。

  • 《神探》很好看,但这个故事本身匠气非常浓厚。杜大炮在这个片子里成功地驾御了比其其他电影更为艰难更为细致的场面调度和剪辑。在逻辑上,我觉得这个故事其实满俗套的,所以这个电影的讲法有点像将简单复杂化,但也有情有原,谁叫是个Mad Detective在主导这样一场逻辑呢?

    刘青云的扮相其实很像英国绅士。

    《蓝莓之夜》在我印象中能看到的版本是:故事简单、表演生硬、而且还是国语配音。在这样的前提下,我看着还可以。最近估计是看了大卫·波德威尔的《香港电影的秘密》吧,还挺饭墨镜王的,以前就不那么爱啦。刚开始表演确实很生硬,谁知道呢。诺拉·琼斯压根就没经过开腕儿,台词都不大敢念的样子,加上裘德·洛一口想要尽量往美国英语靠的英国英语,要知道,故事发生在纽约那!倒是后面,几个老戏骨的出现,表演渐入佳境。

    片子的风格没什么好谈的。大家认为呢?我的意思是说,没什么好谈的,这还用谈吗?快慢速镜头的穿插,变焦,凸透镜,怪异的镜头角度和移动,还有招贴和拼接,波普艺术和大众文化最流行的色彩和浓烈气氛,当然,还有好听的音乐。这些统称为“墨镜王”的独特电影风格。

  • 2008-02-18

    放完年假回上海

    Tag:

    春节在家很无聊,连喝酒都没兴子,一直窝在被窝里看电影。

     

    新看的:

    土耳其:努里·比尔戈·锡兰《适合分手的季节》

    法国:亨利-乔治·克鲁佐《恐惧的代价》

    美国:悉尼·卢密特《12怒汉》

    瑞典:英格玛·伯格曼《萨拉邦德》、《芬尼与亚历山大》剧场版、《芬尼与亚历山大》拍摄花絮、《野草莓》、《狼之时刻》、《处女泉》

    中国:姜文《太阳照常升起》

     

     

    重看的:

    南斯拉夫:库斯图里卡《茨冈人的时代》

    法国/格鲁吉亚:杰拉·巴布鲁阿尼《13

    美国:布莱恩·德·帕尔玛《疤面煞星》

    美国/意大利:瑟乔·李欧纳《美国往事》

    瑞典:英格玛·伯格曼《喊叫与耳语》、《第七封印》

     

     

     

    只带了一本书《在路上》,很奇怪,在上海我一直没能够读下去,可是一到车上,竟然神奇地读完了。祝大家新年快乐。学terminator说的,I'll be back~

     

  • 2008-01-28

    集结号

    一部以战争为诉求的片子,战争特技全让韩国人做了。还有,当冯小刚不神侃和不靠谱的时候,《集结号》的风格属于谁?好象可以说,属于主旋律,有点儿。

    除了王金存,在影片没有把战争升华到一种形而上的高度时,不说为了解放和建立什么政权,那么,个人的恐惧在哪里,他们怎么都不怕呀。为了大目标,牺牲小人,大目标与个人恐惧之间的矛盾一向都是战争片最感人的所在,但是在这里,并没有看到。在没有恐惧的前提下,从敌我双方看,你会发现,所有人都是符号,这大概就是崔卫平教授说的,炮灰!

    节奏有问题。第一次打坦克那场战争,节奏有问题,冯小刚的调度节奏忽然和前面的战争不合拍了。还有,整个影片的前后节奏,并不和谐,战争太长,寻找太简单,相对于战争的长,除了结尾很“和谐”,并没有显示出寻找有多冲击人,多震撼人,也就是说,寻找和战争对不上分量。

    人物上,这些战士牺牲得够呛,不过这些牺牲代表的是战争的惨烈和九连的构成。真正要说的是谷子地,谷子地这个人物,事实上是个有点一根筋的人。这人当领导也好,战场上随机应变,指挥灵活,但是他的寻找事实上并没有让人感受到多少动人的地方,比如挖煤吧,都挖成那样了,还不是赵二斗帮忙找的消息。我想说,和其他人物一样,谷子地原本是一个非常具有可塑性的人物,可是影片并没有为他提供这样的环境,他顶多是个性格刚强,有点一根筋的老战士,更让人觉得,这人不也是一符号?有多出彩?没有,有多印象深刻?没有,最后还不是和九连所有士兵一样。

    我非常奇怪,为什么影片最后一幕战争,王金存在窑子里写道:九连47人,除了连长谷子地之外,全部牺牲。这时候,得算上王金存才是47个人,可是这时候王金存和谷子地都还没死呢,敌人还有攻势呢。为什么他就记了这么一句话,难道谷子地就是百臂千腿打不死吗?王金存就知道谷子地肯定死不了而自己肯定得死吗?他怎么那么大无畏。所以谷子地是影片、故事本身内定的不死之躯,事实上我和同事一起看时,都觉得这连长命可真大,就是打不死。

    还好,《集结号》是目前中国最好的战争片,冲着这点,我们爱它,更爱冯小刚,但不能因为这个,你就得有那么多缺点来忽悠我们观众吧。

  • 今天早上一如既往地打开新浪电影,头版头条从奥斯卡的提名变成了Heath Ledger的吊唁专题。昨天这个演员可能还好好活着,今天早上可能就成为全世界共同吊唁的对象。

    除了《爱国者》,这个演员05年为我们留下了《断臂山》中经典的恩尼斯,那件诸多《断臂山》的海报上处处加以体现的牛仔上衣,就是恩尼斯挂在门钩上的。相对于杰克,恩尼斯沉稳,富含内心变奏,愿意隐藏自己,长期等待。05年,“断臂山”可以说是全球最大的文化现象之一,05年再一次成就了李安,05年也向我们展示了两个牛仔的最忠实于自身的情感。Heath Ledger粗犷,但并不粗糙,他可能曾经拥有过美丽的斯嘉丽·约翰逊和知性的娜奥米·沃茨还有小巧的米歇尔,但现在,她们只能为他难过。另外,《断臂山》里的最后,杰克死了,恩尼斯活了下来。可是现实却开了电影的玩笑,恩尼斯永远地走了。

    我忽然发现多亏了一部《断臂山》,不然,一个演员的逝去将如何激起人们对他的吊唁和追寻?相反,大多数生命的流逝,显得那么默默无闻,人们的胃口已经被宠坏了,他们顶多只是耸耸肩,一脸无辜地问你,是吗?那个演恩尼斯的演员死了吗?

    1月22日成为又一个人的忌日,Heath Ledger死时28岁,可能是吸毒过量,留下未竟之作——特里·吉列姆的《帕那索斯博士的奇幻秀》。

     

  • 2008-01-22

    近日买到的

    Tag:特吕弗

    当当网年终免运费,上去搜刮了一下,发现电影少得可怜,不过倒也好,可以买到些老电影,这方面我太需要恶补一番了。买了特吕弗的《我生命中的电影》,顾顾推荐的《娱乐营销革命》,亨利-乔治·克鲁佐的《恐惧的代价》以及悉尼·吕美特的《12怒汉》。

    看了序言《影评人的梦想是什么?》,大概将特吕弗老爹多年的影评经验和影评人身份颇有见地地总结了一番。忽然发现,自己平时上网浏览得最多的那些影评人,其实很有特吕弗泛儿,就说包括这个毛尖老师的笔触吧,不知道为什么,是他们真得有点像吗?反正我看的时候就觉得审美上很一致。看来不止新浪潮在全世界的徒子徒孙很多,这拨新浪潮影评人在全世界的影评美学传播也颇为广泛。我估计,去法国学电影的,法国人最爱拿出来说的就是新浪潮了。不过刚好,里面提到的电影,都是我比较感兴趣的,可以好好研究研究。 

    这本书还只看了序言,但我已经不大喜欢了。粗略地翻了一下,章节不少,证明每章的东西不是很多,不知道能不能讲得透彻,暂不断言。

    最近刚看了米哈尔科夫的版本,所以一定要看吕美特的原版。好比你认识了徒弟,得看看师傅。当然,徒弟可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生命中的电影》简短地提到这部电影,特吕弗说,基于一部处女作,我们千万别忽视了吕美特这个导演。

    这部片子在各大网上评价都很高,看得出来克鲁佐是特吕弗的心头至爱,不然在他的影评集里不会占那么大的篇章。我发现我很爱看这类片,就像之前看雅克·贝克的《》和《金钱不要碰》,真是激动、紧张、刺激。

    PS.“国产电影年产能达到300部,是非常高的产量。可是观众在影院中一年能看的,大概最多三十部,占总量的十分之一。其余的80%%则需用心寻找,利用专业身份才能看到。”这是今天早上在新浪网上看到的,戴锦华老师讲电影时讲到的。太不划算了,像俺这样的,最不喜欢看的是那个三十部,其他的更是看不到,等于说,几乎就全看不到了。前几天听说《光荣的愤怒》颇为不错,可是上哪找啊我,小店的老板说,就是进不到。怎么着吧?算了,既然产业这么畸形,别怪我们这些小影迷崇洋媚外了。

     

  • 昨天和雅婧说,我喜欢胡德夫是难得,因为我的耳朵已经被重型音乐宠坏了。其实Ipod里更多的是像Moospell这样的乐队。一张张专辑整版整版Down下来,反复听。说到Moonspell,或者说,说到乐队,尤其是摇滚乐队,难免地要让人有第一印象,知道他们是什么风格。这对于Moonspell倒不是个问题。这个葡萄牙招牌乐队风格一直比较稳定——哥特金属。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他们没什么新的想法,据我所听,在稳定保持欧系哥特金属的大前提下,他们的专辑有过死亡金属的气息、工业元素的昙花一现、黑金的短暂诉求,应该还有些别的,对一个乐队这样的猜测其实不失为一种伤害。我估计这乐队的几个哥们都喜欢狼人、教堂、钟声、吸血鬼、鸦片这些玩意儿,再加上又都比较男子汉(从图片、声音和演奏风格上猜来的),所以把喜好和身份结合起来,貌似只有哥特金属最适合他们。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不能说性格决定命运,你可能还得说,命运塑造性格。下面是我比较喜欢的他们的几张专辑。 

    [The Antidote]:这是最喜欢的一张,所以放在前面。听到耳朵烂熟。推荐曲目:1、2、3、5、7,尤其推荐第3首[Everything Invaded]。

    [Darkness and Hope]:第二张,推荐1~4首。

    [Wolfheart]:这是他们比较重的一张,也是吸纳最多乐迷的一张。不作曲目推荐,因为我觉得水平参差不齐。

    [Irreligious]:这是上大学时梁子给我推荐的,但是我觉得没有前面第1和第2张经典。不过这张里面也有不少经典,推荐2和3首,Opium和Awake。

    我就推荐这四张。当然了,同学们不要看了这个介绍后跑来问我为什么不喜欢别张专辑而就这四张,我这人一向很朝三暮四,能够长久喜欢一个乐队的4张专辑已经很专一了,比我曾经认真对待的一个女孩子专一得多。你们千万别问我,神经,现在老有人爱问人为什么喜欢这个而不喜欢那个。道理很简单,一个是我的Style一个不是,可是为什么不是呢,那还不是因为我喜欢,我喜欢完全是出于我内心感觉流出来的调调,和别人有狗P关系,更别说要参考别人的评价。别人的评价都很狗屎。好啦,爱听的都去点击试听吧。

     

  • 老胡是星星介绍给我的。刚听的时候感觉并不那么强烈,后来才慢慢地,在走路的时候喜欢从Ipod几百首歌里面挑出《匆匆》和《牛背上的小孩》,一遍遍听。从家里到公司,已经习惯步行,大概30分钟,可以听5遍。歌曲意义四海皆准,但是带着南国气息,上海不算北,但也不那么南,这天0度,路上飘了5分钟雪花。但听到胡德夫的声音,更进一步地体会到最伟大的事物总是从复杂到简单,一步一步为自己做减法,从自身的繁复到时间历劫后留下来的简约,简约而不简单。这个粗壮的老头,只有一把旧钢琴,一副粗犷浑厚的中音,一些不堪的现实经历,和一颗老而不枯的心。

    胡德夫唯一的专辑《匆匆》(点击试听)被媒体称作迟到了40年。他竟然拿着钢琴把自己关在一个教堂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在上帝的监督下唱他的歌,弹他那即兴的琴。

    胡德夫所在的野火乐集,以挖掘和保护台湾原住民音乐为己任。胡德夫的《匆匆》被认为是野火乐集的重磅唱片,充满太平洋以及大陆堤上的生活风情和民间细节,孕育自海洋的蓝调。

    胡德夫大陆演出的消息,总会成为内地民谣阵容完全的聚会,因为万晓利和苏阳这些现今大陆民谣的旗手总是和他齐聚一堂,媒体和听众好不吝啬地称他“台湾民谣大师”。 

    胡德夫的外形看起来像一个被岁月过度搓洗的黑道硬汉,但是当他的手碰到琴键后,那可能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铁汉柔情。他的琴声几乎不靠双手,而完全依赖于心灵与情绪的起伏,时而静如沉醉,时而动若疯魔,也难怪,它承载了这个老人几十年的烽烟野火。

    相对于北京愚公移山的现场,据说这场广州演唱会非常棒。胡德夫自掏盘缠来上海建国中路一家酒吧演出过,但我几乎没听到消息,那时候也不大认识这个人。不知道这种机会什么时候还会有。他的现场不知不觉让我Janis Joplin在Woodstocks演唱《Summer Time》的样子。

    以上这张小字报是大家伙们对《匆匆》的只言片语。他们爱它,像迎来了一份来迟了40年的爱。我也通过朋友去台湾诚品购买此专辑了,只是喜欢听,对一张音乐专辑来说,这就够了。前些天听说一个伙伴要结婚,新娘子是老家人,所以家里要求穿惠安女服饰。我忽然猛悟过来,我们自西向东面对着台湾海峡,但是胡德夫他们自东向西。惠安女是闽南大地上最富有土著色彩的文化现象。同时他们也有自己的吟唱歌谣。从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这就是我喜欢胡德夫的原因吗?就像看侯孝贤,我一直很自傲,因为我听得懂台语,和我的母语同一支。我认为这种认同比后天接触重要多了。

    星星说,《练习曲》的最后胡德夫的演奏非常非常动人,《太平洋的风》,有空一定去看。但愿我不大好的状态快点过去。

  • 《4》的拍摄现场。

    《4》的影象,每个屁股十几秒。

     

    昨天在虎皮的房间里下到了大野洋子的《4》,毛尖老师那本《非常罪,非常美》把她命名为大野洋子的《屁股》,虎皮说这是错误的。网上则有很多资料干脆直接叫大野洋子4号作品《屁股》。《非常罪,非常美》是我青睐的第一本影评集,毛尖老师的经验成为影象审美最漂亮的标准之一。她的文字善于抓住影象的某些美丽瞬间。但是除了《屁股》的错误,似乎在一篇写《教父》与《现代启示录》的电影里也把情节写错了。是不是电影看太多的人更注重一种影象留给她的直接印象?

    前不久,我在上海美术馆看法国蓬皮杜电子艺术展,其中一个短片讲的是,摄影机对准一个个小孩的面部,通过一个个面部特写来书写每个小孩看电视的表情,短片表达了电视已经成为小孩们面部呆滞的文化要犯,电视节目内容无营养,对新一代人类的侵蚀和负面作用人们已不能够视之不理。短片的镜头语言其实和大野洋子的《4》很像,只不过,前者的意图更加显而易见,要表达的诉求更加简单、通俗易懂。同样是每个表情十几秒,眼睛眨巴,内容呆滞,十几秒一个。《4》在镜头的节奏方面也差不多是这样的,但是大野洋子说她最初的想法是想找到一种可以将荧幕填满的东西,于是,在《4》中,整屏整屏的屁股取代了其他外在(虽然,其实我看的时候看到了一点点背景)。

    我把《4》传给雅婧看,雅婧说,她是改良派,貌似无法看懂这么实验的短片。我只好和他解释,4只是画面呈现出来的结构,一个个屁股可以把屏幕分为四格,仅此而已。但是我问她,我暂时想不明白为什么大野洋子不选择乳房,她说乳房有性别区分,所以不选择乳房。原来如此。于是我又想,为什么不选择脚?脚也看得出来性别吧,而且,脚在运动时,位移相对来说比较大,拍摄起来并不能够填满整个荧幕。

    于是得出结论,为什么要填满整个荧幕?大野洋子似乎是一个将身体部件分成若干块的导演,最后她觉得屁股最适合她,屁股挑战历史环境中的色情禁令,屁股无性别之差,女的有大屁股,男的也有小屁股,但是没几个看得出来。屁股运动起来幅度不大,却又能为影片提供永不休止的运动感。另外,当屁股这个身体部件被以这样的方式攫取到荧幕上时,屁股仅仅是屁股,与色情无关,与性别、道德、疾病、命运、历史环境等等皆无关。

    屁股就是屁股。

    就像博尔赫斯说的那样:

    玫瑰就是玫瑰,没有什么美感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