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6-04

    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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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有人一直宣称,摇滚乐和古典音乐是充满弑杀张力的对立关系,那么我们也不得不说,整个摇滚乐史上,留下了不少天使与破鞋交媾苟合的案例。当伦敦交响乐团近200号乐手被一个中世纪的小丑和女神的故事(Elodia)撩拨得“乐”火难耐时,Lacrimosa似乎成了摇滚乐和古典音乐之间最著名的信使和中和剂。今天,发端于80年代末的哥特音乐,将这种交媾发挥得淋漓尽致。一帮从小接受神学、宗教、严密等级体系以及各种语言训练的北欧人,有一天,在奥斯陆,在斯德哥尔摩,在赫尔辛基,甚至在哥本哈根严酷的寒冬中,发现了这个世界荒诞的嘴巴,如同他们发现了这个世界的龌龊肛门。他们的价值体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拷问和自省,于是,极端音乐诞生了,黑死音乐诞生了,大提琴手改弹贝斯,唱歌剧的改唱哥特交响,悠扬的小提琴声涂上了一层层黯淡的黑色宿命色彩。最著名的案例莫过于,由于根深蒂固的价值体系受到了全盘的质疑,德国出产了全世界最多的哲学家,北欧出产了全世界最冷峻的电影和最离经叛道的摇滚文化。北岛当年流亡北欧时,他所能做的,仅仅是买好足够的酒,把自己灌醉,以免将时间花在喋喋不休的等待太阳短暂升起和让人毫无盼头的永恒下坠。

    因此,让我们双方都放下架子吧。让Rhapsody和维瓦尔第通灵吧,让莫扎特成为Lacrimosa取不尽竭的源泉吧,让贝多芬的音乐出现在更多的《发条橙》里吧。从起点历尽艰辛而赶到我们面前的人说,就这样吧,让音乐只是音乐,让我们抛弃所有形式,无论是摇滚乐还是古典音乐,一切以我们的心跳和荷尔蒙分泌为基准,让我们,集体当一次唯感受主义者!

     

    言归正传。昨日看SM的现场,Metallica和旧金山交响乐团的合作演出,地点在加州的Bakeley剧院,我忽然想到了这个严肃的问题。因为整场演出看下来,不仅仅是少了几句Fuck和海德菲尔德标志性的观众挑逗桥段那么简单,整场演唱会基本上将舞台一分为二,一边是凶猛的鞭笞金属,一边是人数众多的交响乐团。我们说,摇滚乐和古典音乐的交媾在60年就有先例,但是不管如何,口碑一定是来自良好的现场感(这点上,建议大家别去听演完后的LIVE CD)。但是这个现场也实在太不伦不类了,迈克尔·卡曼领衔的交响乐团,仿佛是一把背景性的枷锁,将这群一直战斗的摇滚斗士完全束缚住了。谁会想到,穿得体面正式的Metallica,说话温和的海德菲尔德,谁会想到这会是什么模样。尤其是,当在演奏一些钝重的失真,一些节奏迅猛的riff,一些Metallica以往的演唱会上标志性的暴戾段落,他们竟然变得那么温和,身体语言大幅度减少,舞台上可供他们发挥的空间,也并不那么多。

     

    他们处处要照顾到背后的交响乐团而显得畏首畏尾,事实上,除了乐器的增多(废话,多了上百号的古典乐器)带来的分贝攀升,整场演唱会仿佛是将两场毫不相干的演唱会硬切在一盘淤泥中,演奏者拼命地想融合在一起,但最后发现他们的命运只有一起沉没。没有主线和核心的演唱会,总是如此乏味。就像《愤怒的公牛》中德尼罗所描述的那样:我会把你们俩揍得你妈都后悔生了你,然后把你们俩放上台对打,最后看你们怎么互上对方。如果你是个Metallica迷,你想不想看见演奏Master Of Puppets的时候,那段经典的吉他Solo正要出现时,一旁的大提琴和管弦毫无建设意义地进行干扰?那一刻,它们等同于噪音。

     

    唯一可以让人觉得安慰的是,这种尝试是有必要的。一个乐队能够存活这么久,一个绕不开的理由是,成员之间的技术都让对方倾服,因此,每次看Metallica的演出,最放心的依然来自于技术,当然,前提是,这种技术完全建立在,它只属于鞭笞金属,它不需要其他音乐的干扰,我的意识是,当其他音乐在Metallica的身边出现,并融合得不那么高明的时候。

     

    追加一句,对于鄙人而言,更为安慰的,是开场的那曲The Ecstacy Of Gold,纪念伟大的瑟乔·李欧那、恩尼欧·莫尼康内和《The Good,The Bad,The Ug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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